答说：“有要事，要跟王九妈当面讲。”

“好的。请来坐一坐再说。”

王九妈听得果然有此来访的生客，自然不敢怠慢，先通知了徐海，然后依照预定的步骤将方小松延帐房后面的小房间相谈。

“贵姓？”

“我姓方。”

“方爷找我，有什么贵？”

“我要看绍兴的酒客人周四官。”

“方爷跟周四官是朋友？”王九妈照徐海所教的话问“还是十千岁派方爷来的？”

方小松不防有此一问，完全摸不清是怎么回事？本想糊糊地答应，而话到边，忽然想起存的告诫：“不要自作聪明！”因而立即改，照实回答：“什么十千岁？我不知。”

“那么，是哪位派你来的呢？”

“这，”方小松陪笑答：“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

王九妈觉得很满意，完全相信徐海说的是真话——徐海告诉她，为镇守太监把家的“十千岁”预备盗卖一批珠宝，将会派人来送信接，而送信的人绝不会承认是十千岁所派，自然也不会透是谁所遣。经此问答印证，果如所言，那就完全“对路”了。

“方爷，”王九妈又问：“你可有信？”

“有的！”

“请拿来看看。”

“不便！”方小松答说“只好给周四官看。”

“我不勉。”王九妈问：“方爷——住在哪里？”

方小松暗叫声“侥幸”果然存想得周到，作兴有这样一句，老早就关照好了的，不然，急切之间还真想不妥当的答复。

心中这样在想，中便轻快地回答：“我住在长发客栈西跨院朝北的那一间。”

这话一，躲在隔，从门里在张望的徐海，心疑云大起。心想：这个姓方的，看他的答话，十分谨慎，显然是受了教来的，却何以到最后轻行藏？照常理说，王九妈问他住，他至少应该反问一句：因何问此？等王九妈告诉他：“周四官此刻不在。等他回来，告诉他去回看。”那时候，再说住，亦还不迟。甚至再问：何时回来？以便再到这里来看他。本不吐起之地，才是最谨慎的法。如今一问便答，倒象是早就想好了王九妈会这样发问，或者早就料到“周四官”不会见似地。岂不可怪？

于是，徐海悬起了一颗心，凝神细想了一会，蓦然意会，可能已经上了圈，此时正是祸福决于顷刻的要关。幸好发觉得早，有一步之先可争！

念刚转，脚下已动，悄没声息地从侧门溜了去，抓住一个卖的小郎，将五两银的一个小元宝在他手里，匆匆说：“阿狗！你不要多问！替我去办一件事。长发客栈在哪里，你知不知？”

“怎么不知？”阿狗手托小元宝，惊喜莫名。

“知就好！”徐海将他的手掌合拢“你听清了！替我到长发客栈去问一问，西跨院朝北那一间，住的客人可姓方？快去快回。卖篮丢在这里！”

“有数！”阿狗丢下卖篮脚飞奔。

刚走得几步，却又为徐海喊住“回来、回来！”他问“长发客栈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