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弥不好意思地说：“实不相瞒，理王府的护卫霍老三，是三十年的老弟兄，我要问他，他不能不说。只是我跟他还有几两银的首尾未清，等后天关了饷，我给他钱送去，顺便就把你的事办了。你能不能等。”

曹雪芹也曾风闻，纳弥拿卖朱门秘闻，作为副业。如今看来，却尤其事；当下毫不考虑得从荷包掏来几块碎银，掂一掂约莫五两重，托在掌中说“纳大哥你先使着，不够我明天再给你送来。”

“不！不！我怎么能使你的银？”纳弥一面说，一面推他的手。曹雪芹便将手掌一复，正好将银合在纳弥手中。“你我还分彼此。”曹雪芹将它的手掌握成拳，又问：“我什么时候来听消息？”

纳弥仰脸看一看天空“这几天的月真好。”他说：“咱们晚上在什刹海老陶茶棚喝酒赏月。你看怎么样？”

“好！晚上见。”

到了傍晚，曹雪芹带着桐生，策到了地安门外，大街西面就是什刹海，又名海，夏天荷极盛，是消夏第一胜地，不过秋明潭，残荷柳，这时候的风景也不错，所以游客很多。沿湖多的是酒店茶棚，曹雪芹依照约定，在相熟的老陶家落座。

“芹二爷好久没来了。”老陶亲自来招呼“就你一座？”

“不，还有咸安的纳大爷。”

“喔，他是常来。”老陶问：“芹二爷是先喝着茶等呢，还是就叫他们送酒来？““等一等吧。”这一等等到月，还不见纳弥的影。

老陶可来了“芹二爷，”他说：“南酒店快关门了，你吃‘虾米居’的兔脯，我让他留了一块；那儿小徒弟来问，还要不要？”

原来京师的酒肆，共分三类，一类专卖药酒，有酒无肴；用烧酒以果蒸浸，大致皆名之位，如茵陈、山楂等。一类名为南酒店，以绍兴酒为主；就要也是江南乡风味，诸如火、糟鱼、醉蟹、松之类。再一类是京酒店，以烧酒为主，有涞酒、木瓜、榨等等名目，下酒以果、脯为主。

曹雪芹在家喝南酒，到这些地方，却喜京酒店，因为他有一个很渊博的朋友，说京酒店犹有北宋汴梁的遗规；为了一温“东京梦华录”中的风味，所以特意照顾京酒店。其中有一家无名小店，虾米极，便称之为“虾米居”；那里所制的兔脯，也为曹雪芹每来必尝之。

“好吧，我一面喝，一面等。纳大爷喝南酒，让他们送两斤雕来。”

酒肴刚备，纳弥到了；见他满大汗，曹雪芹觉得很过意不去，但也很兴，看样必有所获。

了脸先喝茶，等缓过气来，纳弥方式开：“咱们挪到院里喝去。”他说：“外的月亮好，咱们赏月。”说着，站起来，亲自指挥着将桌椅移向篱落边僻静的所在。曹雪芹心中有数，赏月是个名目，便于说话是实。

“纳大哥，”曹雪芹举杯说：“先一杯，慢慢儿谈。”

纳弥了杯，一面自己取壶斟酒，一面悄悄说：“只怕就这两天要事。”

“何以见得。”

“理王府四周的‘暗桩’多了好多。他们不认识，我知。”

“喔，”曹雪芹问：“扶乩的事，打听来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