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找！”杨书办扯开嗓，向外喊一声：“来个人！”

“来啰。”应声而至的是个愣愣脑，十七八岁的小伙，名叫三顺；以杨书办的吩咐，将一张梯，架在东首第二座木架旁边，人站在梯旁待命。“曹老爷，你要找顺治那一年呢？”

这下将曹震问住了“哎呦！”他说：“我可还不知荣亲王是那年下葬的。”

“不要！等我来查一查簿。三顺，你把顺治年间的档案给找了来。快！”

三顺答应着走了，杨书办却又追门去，叫住了他，不知说了些什么。等曹震慢慢踱了过去，三顺已将一大叠蓝布面黄笺条的档案簿取了来了。这是杨书办已在门的一张桌后面坐了下来，架起铜脚老镜，细细翻阅，足足有两颗钟工夫，曹震站的都酸了，只能忍着。

“有了，顺治十五年。三顺，领曹老爷去看。”

三顺领着曹震到了原“曹老爷，”他拿一支竹竿，在木架上层指指“这几包大概就是；可不知是哪一个月的？”

“取下来都找一找好了。”

“好。”

三顺爬上梯，拿竹竿一拨；曹震只见当有砸倒，叫声“不好”赶往后避开，只听“噗”的一声，顿时尘土飞扬，中鼻中，皆有异味，大咳大呛；即令赶以收遮，还是了不少泥土。曹震然大怒，但就当要发作的那一刻，很聪明的忍住了。不用说，是杨书办指使三顺，故意苦给他吃。如果不识趣，还不知有什么恶作剧的样在后。

“怎么回事？”杨书办躲在远，假惺惺地问：“怎么让曹老爷呛着了？”

“没事，没事。”曹震也大声回答；接着向三顺说：“来，来，索再麻烦你，把这包档案过来，我到亮好找。”

档案包搬到门，人也到了，杨书办一看曹震的那张脸，几乎只看得四个孔，大的是双，小的是鼻孔，也不免歉然；更怕他到富勒森那里去诉苦，说不定会有一场风波，因而赶采取了安抚的手段。“你简直是混球！”他瞪着骂三顺说：“你看看把曹老爷折腾得这个样？还不快去打盆来！”

三顺是受了指使的，不想却又挨了顿骂，有些不大服气；这是曹震反倒着急了，怕三顺反相讥，抖真相来，杨书办的脸上下不来，会成僵局。幸而，三顺总算忍住了，嘟着嘴往外走；杨书办便亲自将悬在的布掸摘了下来，一面连连歉：“曹老爷，真对不起，真对不起！”一面将曹震拉到门外，说一声：“曹老爷请闭上睛。”接着为他上掸灰。

曹震心想，这下事情大概能顺利了；这场苦，不会白吃。等三顺打来了脸，略略洗了一下，开说话，先改称呼叫“老杨。”

“老杨，我个小东，咱们先洗澡，后喝酒。”

“哪里，哪里。该我个东，算是给曹老爷赔罪。”

“这叫什么话？老杨，你这一说，我的东可是坐定了；若是让你请我，不就成了什么赔罪了吗？”

“是，是！我今儿扰曹老爷的，我先给谢了。”

“小事，小事，值不得一提。不过，老杨，我的公事可不能不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