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不同之尽在形式上蓄，实质上却毫不糊。原因是开国之君主创建了本朝，同时也设立了作为行政工的文官制度，而今天的文官却早已成熟，他们所需要的只是一个个平淡的君主作为天命的代表，其任务就是在他们的争端无法解决时作制的仲裁。他们要求这位守成之主与日常的生活隔绝，在仲裁争端中不挟带个人的嗜好和偏以引起更多的纠纷。坦率地说，就是皇帝最好毫无主见，因此更足以代表天命。这关系，已经由万历的曾叔祖弘治作了榜样。弘治皇帝愈是谦抑温和，听凭文臣们的摆布，文臣们就愈是称颂他为有明君。

这样的一个皇帝，实际上已经不是国事的置者，而是置国事的一个权威的象征。他应该到寓至善于无形。如果他能够保持情与个的真空，经常演习各礼仪，以增象的理观念，他就和上述要求恰相符合。

多少年来，文官已经形成了一大的力量，迫坐在宝座上的皇帝在理政务时摈斥他个人的意志。皇帝没有办法抵御这力量，因为他的权威产生于百官的俯伏跪拜之中，他实际上所能控制的则至为微薄。名义上他是天，实际上他受制于廷臣。万历皇帝以他的聪明接到了事情的真相，明白了自己立常询的计划不能成功，就心灰意懒，对这个纵实际的官僚集团日益疏远，采取了长期怠工的消极对抗。

1587年以后的内外形势并不平静，杨应龙在西南叛变，脖拜在宁夏造反，日本的关白丰臣秀吉侵占朝鲜，东北的努尔哈赤在白山黑间发难，但内外兵事都没有像建储一事能在廷臣中引起这么多的纷纷扰扰。两万名穿锦袍的文官所最关心的，乃是今上皇帝一旦官车宴驾，谁将继他登上宝座。即使在常洛封为太、常询去河南之国之后，事情仍然没有结束。那位掩袖工谗的郑氏日夜挨在皇帝旁，谁敢担保情况不起变化？因之有的忠耿之臣就慷慨陈词，请求皇帝不要好，自古以来，人就是引诱人坏事的一因素。跟着就是谣言蜂起。有的绘声绘地描述了官闹中已产生了各谋。有人说，在中发现了木刻的偶像。人们普遍相信，如果一个于巫术的人每过七天给这个偶像上一针，偶像所摹拟的人就会病骨髓，百药罔效。难贵妃郑氏真想用这方法置常洛于死命？更令人不安的是据说还发现了皇帝和皇后的偶像。

在惶惶不安的气氛中，又现了一件奇特的事情。有一个大学土沈鲤，在文渊阁的大门旁边竖立了一块木板，上面写着十项官的戒律。每天上班的时候，他就站在牌前低声诵读，念念有词。不久，中就传遍了沈阁老的谣言，据说他在一块写有怪字的木牌前面施法诅咒。皇帝十分惊奇，叫人把木牌取来过目，看过之后随即斥责宦官胡说八，无事生非。

有些谣言还记录于史书。比如说恭妃王氏是一个年长的女人，在和万历邂逅相遇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了青。此后她又一目失明，所以不能继续得到皇帝的。另外一个故事则说是万历病重，自度即将不起，有一天一觉醒来，发现恭妃王氏的胳臂正枕在他的脑袋下，脸上的泪痕未，而贵妃郑氏则无影无踪。还有一个故事提到了常洛的祖母慈圣太后。她反对皇帝弃长立幼的企图，为此和他作了一次专门的谈话：

皇太后：“如果你真要这样，你将何以向天下臣民代？”

皇帝：“这容易。我只要说他是一个女的儿就可以了。”

皇太后：“你不要忘了，你自己也是一个女的儿！”

这些捕风捉影的故事在当日不仅日耳相传，而且刊诸枣梨，印成书籍。关于王氏和万历相遇时的年龄问题，在4个多世纪以后定陵的发掘中才得到澄清胭为墓志上清楚地记载着她的生年月，据此，她和万历相遇的那一年刚刚16岁，万历则是18岁。

木板印刷的发达不仅使这些书籍大为行，而且还使一些不署名的传单和署假名的小册不断现。这些传单和小册增加了北京城内的张气氛，使每一个人都程度不同地卷了这个继承大统的漩涡里。有一张传单，即所谓“妖书”竟公然声称太不久就要被废，福王将奉召回京正位东，并且指这一谋的参预者及其全计划。皇帝命令东厂锦衣卫严密侦缉妖书的作者，致使整个京城为之震动，不仅名列书中的人惊恐万状，其他无关的人也不免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