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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5/7)

:“他们砸街,你们在哪里?有拿到的人没有?”

“三彪在码东带人扛木料,我在沙河滩上演。”二虎说“正是中午歇晌的时候,街上练勇也没去巡街。这群人摆队在街上走,突然像疯了一样四散开来,连打带砸抢前后只用了十五分钟,一声哨集合起来往北逃去。是家嫂满码转,找到三彪,带人赶到的时候,满街砖瓦块,家家关门闭,连个鬼影也不见。”三彪指节得格哺作响,说:“我带人向街北追,遇到桌司衙门巡街的挡住,说街北不是我们的防区,叫我们到桌司衙门领了引凭才能去拿人。我说我们是江大人的人,江大人着广州治安,那个兵说:‘江忠源算个毯,着练勇又,发财还没发足?’要依着我的,我当时就把他揍成!”“别说没用的!”二虎说“虽说没有拿到人,几个店老板都看见了,领的是胡世贵的小舅。他们作了案往北逃,不会去投哪个衙门,余保纯那条狗的窝就在新斗栏北边。这是密谋策划得天衣无的一戏!”

江忠源自然早就明白这是戏。来得这样快,这样急,令人猝不及防,他却没有预料到。想起葛家小儿尚在不测之地,心里又是一阵烦急。沉良久,决意闯去见叶名琛。因:“你们再急,这时分不可孟狼。就在这里候着,我去去就来!”正说话间小于:“老爷,一溜人提着灯,像是叶制台来了!”江忠源:“胡说八!叶制台那么忙,哪有到我这来的理?”

“我忙,你也忙嘛!”院里传来叶名琛老声老气的令二徐退内房卧室回避,匆匆迎门来,向叶名琛双手一拱,陪笑:“大人祥趾亲临,晚生何以克当呢!请——老杜看茶。天,小于给制台爷打扇…”叶名琛来,径自坐了西首椅上,摆手示意不要打扇。说:“气定则心静,心静则寒暑不侵。我在北京当差,冬不生炭火;到广州作官,夏不持乘凉之扇,就是这个理。”

江忠源也已坐下,听他这几句淡话,忙起:“是!这是制军大人的修养,已经人神造化,卑职怎么比得了呢?”

“我不是无因而来啊!”数语寒暄一过,叶名琛直切题,目光幽幽闪烁望着烛火,说“包冷这四天来递过三个照会,都是抗议团练挑衅滋事,扰洋行殴打教民的。地方绅士也啧有烦言,说团练兵士横行无法,征团练费。还有绿营兵、汉军绿营官带,也告老兄的状,说团练兵越权行事,到他们防区缉捕良善!”他转脸面向江忠源,气异常真挚,叹息一声说:“岷樵呀!曾国藩和我一个房师,胡林翼是我的同年,官阶虽有上下,朋友不分低,我们都极相与得来的…他们都重你的胆识才,皇上更是圣聪远,知你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会把广州大局搅的。谁也担当不了这责任的!”江忠源被他说得心里凉不定,沉着在椅上一躬,说:“实在多承制军关照了…卑职也觉得有些难以为继。但滋事生非,总有个曲直在其中的,团练兵都是乡愚群氓,新设建制纪律不严,偶然有挟私报复打架闹事的,也有吃饭馆逛青楼酒醉胡闹的,但大政大令还是奉行严明的。像今天这件事,卑职以命担保,一定是有人密室策划栽赃陷害!英国人百般挑衅制造事端,冲狼翻船割网放鱼,用铁锚拖了渔船满海面游弋取乐!大帅,这样的屈辱,是可忍孰不可忍?也只为顾全大局,不至招惹战端,我江忠源已是打碎门牙和血吞了!至于十绅议论,绿营指控,不用卑职辩解,大帅自然心中明镜…总之有这个团练三千弟兵,就有人背若芒刺,必去之而后快!”他只顾说得痛快,殊不知有些话已经伤到了这位炙手可的封疆大吏,话音刚落便听叶名琛冷冷问:“谁?”

江忠源被他问得一个噎怔,旋即明白自己话中有“病”他也是官场中翻过几个斗的,刹那间已有对策,笑:“大帅屡有训海,广州办团练不同湖南,这里士绅多有里通外国吃里扒外的徒、湖南士绅都是谨守孔孟统的良实臣民,世情不一,不可一概而论。这都是大帅明白指示的方略。团练兵士和湖南也不相同,多是三元里和英国人打过仗的,其间自有些见了英国人就红的兵勇,良莠不一,训练也不正规,卑职正在整顿…”

叶名琛听着,脸上颜已经和缓,起来缓缓踱着步,青缎凉里层底鞋在青石板地上许久许久,说:“务必要好生整顿!…不然,广州大在顷啊!我说过,英国人不足为大患,有我叶名琛在,他们不了广州,更不能占领广州。忠源,你是读过廿四史的,匹夫倡,起于草莱之中,一呼而万应。洪秀全就是个例。这可谓数不胜数——你太相信所谓的三元里‘义民’了!团练兵是三千七百二十一名。你听听,这不是‘不三七二十一’么?有些人,原本已经投靠洪秀全,洪秀全势败,回来团练;现在洪秀全气焰嚣张,谁能保他不起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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