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叹一声“这是才几年读书养气的心得，未必说的全。想起阿玛额娘的教诲，想起当年魏娘娘教我识字，给我铰鞋样…都是恍然如梦——真的，什么都不必说了，总之是糊涂罢了。”

颙琰起初只作无心，摆着手中素纸扇静听，偶尔还颔首微笑，听着他是真情认错服低，又提起两家上代恩义情份，不禁慢慢心动情动容，想说几句温存话，临改了主意，把手中扇慢慢摺起放下了，说：“本来这些话，将来有机会说的。你现在说了，我很为你欣。我和王师傅他们闲常议论过你——能耐是有的，但有豪门公哥几情，送你‘骄纵’二字大约不为冤枉了你。”

他气淡淡如，考语却下得很重，似笑不笑只是把玩那扇。若在昔年早日，福康安早就起来回驳了，但此刻却是真的认了，只是低，诚挚地说：“十五爷是真的斥我，我也是真心认了，不但骄纵而且有时狂妄！年轻读书时我就说过，‘论读书写文章，阿哥们都和我一，谁还不知谁？八爷就诗词我还服些，就十五爷，一篇书要温习几天才会背’——这不是患了痰症风疾么？”

“钱沣的死，我查过了，没你的事。”颙琰平静地说着，轻轻把扇丢下“因为当时你在洛嘛。有人疑心小人害的他了——所以要查。但有人说纪昀被黜，有你的份；还有，福灵安党附朝廷大员，恐怕也是真的。忠，只有一个心，像你这样份地位，放纵兄弟去捧人的臭脚应该么？”

福康安吓了一，忙：“十五爷这话，足见还是信任我。纪昀被黜，是和珅到山东，我心里恨于中，叫他狠狠整，谁知他连纪昀的过错都抖落来…福灵安党附的大臣，才也听说过，但才们分居已经多年，又常年在外，有失兄弟通气教训，这是实话。”不知是怕还是心有委屈，福康安说着，已迸泪。

“你手脚也太大方。”颙琰毫无表情，像在议论别人，侃侃说“金川是七千万吧？台湾又是一千多万，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是对的，可总要有个尺度分寸吧！嗯…这次兵后藏，我看还是不错的，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噢！”

这话福康安打心底里不服。但此时不服更待何时？他觉得再坐着对话已不合宜，起小心说：“总之都打骄纵狂妄目中无人这个病上起来。我虽封王，心里还拿皇上和十五爷当主。这话早年爷要说来，我必定驳回，如今是服心也服了！”

“我们表兄弟心，就是朋友相，规之于义么！何必这样呢？”看着这位一世不肯服人，桀骛不驯的勋贵的低，颙琰心里突然得到极大的满足“你的功劳我没说，其实记得也结实着的。皇太是这样，将来无论怎样也还是这样。不要疑人也不自疑，我毫无难为你的意思。”说着掏表来看看，一笑说“今儿谈的很好。我们时辰再论——走。”他用手轻轻拍拍福康安肩“你这功臣王还没见万岁爷呢！咱们一去…”

乾隆哪里知这个凯旋得胜的将军王爷刚才和儿有这一番极为别致的晤对？见他们脚步轻快联袂近来，笑着站住了，：“好啊！福康安又打胜仗回来了…你们一来了，好啊…”“阿玛安乐！”颙琰见两个人搀着乾隆一脸喜站着，他此刻心境却也甚是兴，抢上几步：“儿来搀你…”到思一边手人臂替换了下来。思觉得他手接间微微挨了自己手腕一下，若有若无的，却甚是明白，不禁腾地脸一红，退到一边兀自心突突，偷看一这位明日就要册封太的亲王，又低下了。怀也撤开了手退下，见思神突然有些异样，倒一时不得其解。颙琰却一如平日一本正经，架着乾隆：“皇上怎么到了这里，北边过来的穿林风儿，小心凉着了。”福康安早趋跄几步伏地泥首叩，一是心情暂得舒缓，一见乾隆苍老另有一伤怀，还有一份说不清楚的惆怅酸涩，…都涌上心，扑地叩哽咽：“才…又见到老主了…”

乾隆却万不能理会四人此时四样复杂之极的心境，呵呵笑着虚抬手叫福康安：“起来起来，你和琰几搀朕到澹宁居行里说话…”那边大监卜智见这里情形，早照护了一群太监、女、谙达、嬷嬷过来侍候。怀思不宜再跟着，不言声蹲福儿辞驾回去，各自去想心事不提。乾隆一边走，听颙琰说已在书房和福康安见过，似乎怔了一下，旋即说：“朕也想和你兄弟们谈谈，他们说有好茶叶贡来，福康安叨光也尝尝新儿…”

新乌龙茶已经送来了。三人澹宁居殿时就看见几个太监拆茶篓封的明黄签儿。都没理会就了殿。乾隆甚有兴致，一边连声命“煽火沏茶”一边笑：“颙琰陪朕坐，福康安坐对面磁墩上——先喝陈茶吧！”

“是！”两个人一齐躬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