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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五王ldquo;学习r(7/7)

起来,刘保琪诉苦,什么差使难办,手里没铜不敢横行,百姓穷苦没人读书,文教之风连豫陕甘都比不了…诸如此类的话,只恍惚听了个大概,直到刘保琪问:“中堂能不能再多拨几万银?”才猛地回过神,慌地问:“不是已经拨了么,这又作么?”刘保琪一笑,说:“方才回过了的嘛!印书,还有各县簧学都分一,我新官上任,借中堂的势放一把火。”

和珅偷偷舒了一气,这才回过神来,心不在焉地说:“这事不能靠朝廷,一开了例各省都要,没法应付…”他沉着,忽然灵机一动,笑“不过你新官三把火能想到我,这也是缘分,我从园工余银悄悄拨给你八万。你晚间到我府去见刘全,叫他给你办,我还有两个人要到贵州差,你们一同走,驿站里招呼他们也方便些——你造个单,一个字也不要提什么修学。明版讲义是十五爷批的,就在这上作文章,别人也就不攀咬了。”刘保琪听他打官腔,已经没了指望,见说“八万”喜得咧嘴儿直笑,没答应着:“晚上一定来!有八万两银,我还可以各县再加两名凛生钱粮,中堂这功德大了…”说着,笑眯眯去了…和珅一脸笑容看着他背影转过竹林,这才转过来,一步一踱踅向东书房,一路走着心里绞盘轱辘思量:钱沣向自己动手了!而且一上来就是杀手铜,就像鼓儿词里说的什么“断魂”“无形枪”来无影去无迹!若单是这一条也还罢了,可怕的是自己事前一些儿不知钱某葫芦里装的什么药——在贵州他几乎没什么耳目——大晓得这个白面书生揣的什么证据亲来北京!更令人心怵的,现放着一位“十五爷”和钱沣好,与自己从不心,瞧乾隆面儿脸上敷衍而已,就是乾隆,对钱沣的信任还在自己之上,几次透风说钱沣是“大贤儒生”他心中自知乾隆亲呢重,这份恩情也不过像东家善待善于理财的账房先生,闲时能陪着主人逗闷取乐的才罢了,怎能和这位“辅相秉国”之材同日而语?——本来想派两个人到贵州用银补漏,把各账面走平的,和珅此刻忽然犯了狐疑:焉知钱沣没有预作绸缪,放了卧钉等自己的锯?——灭了他!——和珅心中电闪般划空一过,随即又变得犹豫了:钱沣不是微未小员,是起居八座的封疆大吏,怎么动手?一个失漏败事就是祸灭满门,就是成功,情形也与国泰大不相同,朝廷也没有凭空死一名大员不穷治追究的理,叨登起来,刘墉阿桂各院清都会一窝蜂拥上来…事到临,和珅才发现自己只有一个不稳当的靠山,连一个真正的朋友也没有,真正是单丝不线孤掌难鸣!正想得心如麻毫无绪,见卜仁从东书房山墙捧着奏事匣趋着步过来,忙收摄心神咳一声,站住了脚,问:“是黑河的折么?这回送到哪里去?”

“哦,和中堂呐!”卜仁低正走儿,听声抬见是和坤,忙赔笑:“是兆大军门写来的,十五爷看了批转过来给阿桂刘墉和您三位军机,方才您不在,他们两位看过,着我正寻您呢!”和珅这才知阿桂已了园,就卜仁手中打开匣,一边抖开来浏览,中笑问:“桂中堂几时来的?刘墉还在书房里么?”卜仁笑:“是。桂中堂没有在潞河驿歇,直截来请安谢罪,这会正和刘大人说话呢。”

和珅“嗯”了一声不再说话,看折时写的光祖和兆惠已经联络通畅,兆惠不准备与大营汇合,命光祖将大营西移二十五里,成犄角之势与霍军对峙,军务粮秣诸事备细奏陈,写了足有四千多字,他也看不什么绪,捧着折:“你先去吧,我去见见他们二位再说。”说罢转抬级上阶东书房,果见刘墉和阿桂正在对坐说话。和珅双手一拱,呵呵笑:“方才和皇上还说起佳木公,我忖度着你就急着赶儿,至少今夜才得到的,想不到这么快就见面儿了!”

刘墉和阿桂早已起,各自拱手揖让。阿桂看和珅时,似乎比他离京时略胖了,颧骨本来就薄泛红,此刻看更泽粉了些,圈周匝仍是略见黯淡——这是夜眠不足百试不的证据。刘墉却知和珅极修边幅的,见他朝靴袍角都沾着草屑,领袍纽儿也松了——他从没有这样形容儿的,刘墉不禁诧异,问:“你好像有什么心事?”

“啊!——没有。”和珅吓了一,见刘墉审视自己,上下看了看上,回神笑“走着儿看折于,忘神儿了。这兆惠是怎么回事,一会儿被围了,说得凶险万分;一会又说不要,既和大营联络上,又是我众敌寡,却又不兵,羊抵角似的着对峙,这是什么把戏呢?”说着便打量阿桂,似嗟似叹说:“佳木公瘦多了…”

阿桂果真比离京时清癯了许多,本来略带长方形的脸,因腮边稍稍下陷,颧骨突了许多,圈也有些松弛黯淡,还微微有,前额的发是新剃的,因为歇,灰白的发辫留得小,总起来也就拇指细,只两苍重的眉仍旧是老样,卧蚕似的压在眉棱骨上。他正在看地图,听着和珅和自己搭讪,只抬微笑了一下,目光仍不离地图,说:“你也是衣带渐宽了么!掏钱难买老来瘦嘛——刚刚见过皇上?我想这会就请见,又怕皇上要膳歇中觉。正和崇如商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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