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南面而立，算是你听，还是代天听回奏？你好撒野，要人以罪，欺藐军机大臣！”

“刘…刘大人…哪的话呢？我十个…”

“王廉回去复奏缴旨。”刘墉冷笑“就说刘墉罚王忠在铁牌跟前跪了背圣祖世宗圣训！”他指定王忠“你去不去？不然叫人扠你去！”王廉看看没有办法，只好独个回去了。王忠本来面面的，至此一肚窝，但太监怕刘家爷们已经积养成习，见刘墉脸上毫无假借，只好忍着委屈，苦脸儿：“是小人办砸了差使，刘大人…我认罚…”蹭步儿去了，这时军机里事已经惊动了外候见官员，见里于中伏跪如泥，王忠垂丧气来“内廷嫔太监妄国政者杀无赦”的圣祖御赐铁牌前行礼叩，有几个官员探探脑的伸脖看，阿桂当门迎上去问：“看什么？”唬得众人一伸如鸟兽散。

刘墉这才过来安于中。但此时其实也真是无可安，竟是与阿桂造着词儿虚说，什么“天恩浩泽波无遗”“圣德仁厚不为己甚”“闭门思过静候纶旨”…犹如隔靴搔，又像煞了于中平日教训别人那些陈词滥调，到后来二人也觉乏味。见他仍旧黑丧着脸不肯离去，晓得是恋栈，希冀着恩旨后命，反觉面目可憎。一时王廉又来，阿桂便知是叫，上前拍了拍于中肩，叹：“请先回去吧…有什么话，可以写折呈皇上看。这里人多，下人看着不像。我们也摸不到脑，见了皇上再说吧！”于中这才起踽踽而去。阿桂刘墉相与叹息而。

刘墉在军机罚王忠跪铁牌，虽知乾隆不在意惩戒太监，但乾隆正在盛怒，也有着几分担心。待见了面，却见乾隆不甚发怒的样，仍坐在炕上运笔写字。二人行着礼，见乾隆遥遥用手虚示意坐下，方斜签在杌上静待。一时，和珅也来，乾隆才放下了笔，刘墉便说王忠的事。

“罚就罚他了，别说他有错，就是无过，就跪折狗了么？你是领侍卫内大臣，有这权。”乾隆无所谓地说，又问“你们都知了？于中如何？”

阿桂在杌上一欠说：“皇上为于中突然发怒，才很意外。他是个刚愎人，向来廉隅自重的，说他得罪太监，才还信得及，说他拉拢太监，才也很意外。他自己似乎毫无预备，也意外。才在军机为皇上料理军务，也间或一政务繁琐屑细事务，并没有尺寸之功，不该与兆惠海兰察福康安同膺赏赐，更是意外。求皇上收回成命，留着赏赐，待才异日立功再赏，才才能稍稍安心。”他一连串都是“意外”一是留着说话余地，二是把“圣聪英明人莫能测”的帽不言声奉送了乾隆。刘墉和珅心下都不禁佩服。和珅说：“说起来这人，才心里是很佩服他的。我朝少有的状元宰相，文华殿大学士。当过四库全书馆的正总裁、上书房总师傅、翰林院掌院学士、国史馆三通馆正总裁——这么大的光耀，谁给的？这么大的学问，怎么会当听脚贼？无论上书房军机，天天都见皇上，用得到结太监？阿桂满都是意外，才一肚都是疑问：如今这世真越来越瞧不透了，再说，他一直是京官，又哪来那么多的钱笼络人呢？”刘墉：“臣过去和他往不多，他为人沉不苟言语，臣以为这是大臣的长。他在当过恃郎，钱法堂的事，过手银很多，但没听有手长的话。听王忠数落他，臣在一旁又是吃惊又诧异，皇上读书书目，臣下关心，原也无可厚非，但刻意地暗自打探，留心密折朱批，前者可以说是为了迎合，这就卑琐猥亵不堪了，后者纯是鬼魅行径。臣罚王忠，是为他亵慢圣旨。惟其从前佩服他，心里格外瞧不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