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照应，听先生方才清教，原是位饱学之士，临时来抱佛脚，心里很惭愧的——请教先生尊姓大名？”

“不敢，姓董，名超。”

“学生孟狼，就清用尊姓尊讳卜学生吉凶。”说罢提笔在纸上端楷写来。只心中余惊未息，手发抖，笔画有不稳。

董超取过那张纸仔细审量，许久，一笑说：“纪大人放心，于您命决无妨碍。这个‘超’字，是‘召走’合，‘董’字是‘千里草’，您要远戍了——‘召字’无言字旁，必是传诏谕，现在正‘走’，还没有传到府上。谪戍应在千里之外，草茂之地无疑。”

千里之外草茂之地，可说黑龙江，可说温都尔汗草原，也可说云贵烟瘴之地。纪昀呆了一呆，又提笔写了一个字递上去，说：“还请再加详断。”

“嗯，‘名’字，”董超看着沉良久，说“此字下为一‘’，上为‘外’字偏旁，大人远戍戍所，当是外，曰夕为西，必是西域。”

“是见明——还要问，我能不能再回来？”

董超又看那字，说：“以‘名’字形状，与‘君’字仿佛，和‘召’字也形类，将来一定要赐还的。”

“能测测是哪年回来么？”

“‘’字是‘四’字缺笔。详这字寓意，大约不足四年您就能蒙恩归来。”董超皱眉说。

纪昀默然致谢店…四年，这是个不短的时日，而且远在西域万里迢迢之外…但纪昀此刻却望着这是真的——此刻，他觉得自己是撩站在广袤无垠的旷野上，漫天的乌云笼罩穹庐，令人心胆俱碎的雷霆震耳聋，火鸟金蛇和珊瑚枝一样的闪电就在自己追逐着跃动奋击。这闪电已经击毙了国泰于易简，现在到了李侍尧和自己！想想看吧，雪上加霜！他轻咳一声，便听门里有人说：“老爷回来了。”接着一条小白狗“噌”地窜来，低声呜呜着摇尾过来撒儿，蹭着他脚边儿又撩前蹄又拽衣角，忽地掉转汪声儿叫着又窜回去报信儿，半里却又飞跑着蜇转来绕膝转旋儿…老仆施祥、魏哲、刘琪已带着十几个长随迎了来。

有的时候，人的脸就是一书，一台戏，千言万语无限心思情愫都一目了然。纪昀一门便知家人已经得知了凶耗，他瞥了一天井院中左右厢房下站着的家人，又看正间堂房。外面太亮，房中黑暗得什人都不甚清晰，只见迎门的几张桌上摆着的菜肴酒齐齐整整，都还没有动过，便知筵席还没开人就散了。因见刘保琪葛华章，还有三四个新中的贡士从屋里迎到滴檐下，纪昀激地向他们笑笑，却蹲下去抚摸那条狗，问：“喂过它了没有？——四儿，别咬我的手！”那条叫四儿的狗“汪”地叫了一声，跑屋里立蹄攀那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