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方才尝了，实在是好的不得了。说是最能清败毒的。您喝一，再安稳睡一晌，敢怕就好了的。”

“哦，好——还‘不得了’？”颙琰一笑说：“既如此，你喝掉它吧。我不想。和珅这人我一直在想，明太过了吧，柔媚小意儿太周到，反而不成大。”惠儿笑：“我可没福消受这个，没的折了我的寿。原来您大睁着看天板，心里在挑剔别人——和大人恁大官，待人又谦和贴，怎么您反而瞧不起人家？”颙琰笑：“我是说他不成社稷之，专在邀好人意上用功夫。比如这碗银耳汤，再好也不能替了五谷杂粮。板凳椅的料儿，就算是檀香木，能当梁使用么？谦和周到贴是人常情，你看里那些宦侍太监，哪个不是又谦和又周到又贴？照你说的，也都是好的了？”

“宦侍——太监？”

“对，也叫阉寺、阉人珰人”

“这叫我更不明白了。”

“啊——这么说不成。你看过戏没有？”

“看过。”提起看戏，惠儿中闪喜悦的光“关帝庙那里社会，都唱大戏，《拾玉镯》、《锁麟》、《柜中缘》、《打金枝》——”

“对了，《打金枝》里，公主吩咐人往门上挂红灯，挡着驸不许回府，那挂灯的就是太监。”

“哦——我想起来了！”惠儿拍手笑“那叫老公儿！是专门儿在里当差的——那都也是周周正正的人，有甚么不好的？”

她这样天真，灵秀里透着混饨未凿的傻气，颙琰竟是从没见过这女孩，儿女家常嘻笑絮语中，但觉心目为之一开，神也快起来，因笑：“他们不周正，都是废人。”

“废人？”惠儿睁大了“都是瘸拐聋，或是——瞎？戏上不是这样的呀！”

“他们都是阉过的人，所以又叫阉人。”

“什么叫腌人？”

“听说过阉猪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