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了撒痴：“小哥哥屋里坐，有好东西给你看，包你百看不厌！”颙琰和王尔烈哪里见过这个？闹了个手忙脚。加着小悟人连呛喝带骂才撕掳开，王尔烈用手帕一个劲脸，颙琰手足无措，摸摸帽又拽拽衣襟，红着脸兀自心突实。连连：“这什么话？这怎么回事？”那两个婊勾肩拉手跑到暗地里，不知嘀嘀咕咕说了几句什么，突然发一阵叽叽格格的狼笑。

“呸！”王小悟咋着笑骂：“冷不丁的就蹿两条母狗——这地方怎么这个德！”人笑：“没有惊着爷吧！娼妇也分着三六九等呢！这是下三烂的野——你到济南堂里看看那些侍书，比大家千金还尊些呢！”颙琰犹自心有余悸，捂着发烧的脸皱眉：“还要叫我堂里去看看？我永不去那地方儿！”王尔烈想着方才光景直皱眉，一见一家店面山墙上贴了许多纸，三两个过路人伸直脖，就看小摊上的灯觑着看，便：“左右回店也没事。我看好像有什么官府告示，咱们瞧瞧吧？”颙琰一没言声，跟着走过去。

墙上贴的纸甚杂，红白两居多。大的可拟桌面，小的掌来大，有写“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个夜哭郎！”的；有卖跌打狗膏药的；有卖药的“专治雄风不振，保金枪不倒”；治杨梅犬疮的“一敷光鲜永不再犯”…五八门七八糟。倒真有一张告示式样的，写的却是启事：

奉钦差副使和大人讳珅瑜。仰赖我大清列祖列宗仁厚泽，我皇上数十年宵旰勤政夙夜匪懈，天下大治承平极盛，民殷而府实，礼兴而乐倡，文典型华繁茂。此世人所共知焉。德州三省之冲要，挟运河驿之利，轴轳相街帆樯林立，四海富商货聚散，五湖贤达频临过往之地，乃学门破败不堪，庙宇园林调敝失修，街衢桥梁会馆堂肆皆不足观瞻，此我商家之责任也，用是德州十八行业主聚而议定，各自资兴修馆驿堂搂，合资葺缮学官孔庙会馆庙宇，光大文明以足藻饰。奉德州知府徐讳彦光宪谕，特发启示文告周知。此冬闲之季，四方有谋工者，或擅山野，或木艺瓦工、石匠雕工，皆可在本地投保俱引，至德州码兴工报名投用，量材施用，工酬不菲。拟招用四千人，满员即止。见示有意者——

下面的角被撕掉了，但意思看得明了：德州在大兴土木，而且是奉了和坤的谕堂皇行事。印证惠儿兄妹要去德州作工，更坐实了是真。

颙琰一边看一边沉思，已是沉了脸，一言不发便走。王小悟不知什么事翻了这位“爷”忙抢几步到前带路，王尔烈二人也忙跟了上来。这一路七扭八折坑坑凹凹，众人谁也没再说话。遥见尽镇南一盏米黄西瓜灯在风中摇着，上写着“钱记蜂房栈”五个茶杯大小的字，已知是到了。一个伙计挑着盏小灯在门守望，影影绰绰见他们四个过来，小跑着迎上，对王小悟：“这位爷，叫我们好等！嘿嘿…还以为您另找住，不来这了呢！”

“笑话！”王小悟：“我给你下了八钱定银，想捉我们老憨儿么？”说着牵驴要大车门，那伙计狗颠尾连笑爷哈腰抢在前帮着牵驴，说：“是这么回事啊爷——方才您去后来了一批贩绸缎的客人。他们人多，还带着货，住小房搬来搬去的也不便当。等你们又不来。小的左右为难，只好给爷们调了西院那三间上房，一样的独院儿，只是没有厢房…”王小悟笑着，听着听着变了脸：“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