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叫直隶总督衙门巡抚衙门盘查通往外省路可疑人员，又从河南、湖广调避瘟法邪的药材运往灾地儿。万岁爷四更天就起来，每封信都加朱批，用六百里加急递送去。我就来回传递信件和通封书简。”正说着，纪昀也来上值，一见面就笑，说“昨儿李皋陶大逞威，提督府阖衙魂不附——纪昀一大早遇见你，今日一天不得吉利！”于中倦怠得似乎话也不想说。微笑着，偏下炕，迈着方步儿解乏，良久才：“方才王廉过来传旨，大约要考题了，叫你们一来就去，还不赶去见驾？”

纪昀、李侍尧对视一，忙垂手答应一声“是”纪昀方笑：“于老夫也忒学的了，累极了伸伸懒腰打个哈欠，甚或踢两活泛活泛，只要不悖礼，就是孔夫、孟夫也不禁止的。”于中不温不火，只用手搓着印堂眉心，说了句“惯了。从小不敢放肆，有人没人一样。夫说‘割不正不’，不是因为切得不够四方就没滋味儿，那是修行规矩”纪昀：“这也算放肆么？修行是修品，孔说的是‘’——陈蔡绝粮那时辰，他老人家饿得肚贴着后脊梁，端一盘烧得稀烂的德州扒给他，未必有这个讲究。”说着一笑，拉了李侍尧去见驾。

二人联袂养心殿垂门，便见王廉迎上来，小声请了安，说：“二位爷消停下再请见。老爷方才发了脾气，这会正在训阿哥呢！你们去，阿哥爷们脸上挂不住。”李侍尧看看，果见院中侍卫太监一个个都受了惊似的，虾着腰脸苍白，断了线的木偶似的立着，大气儿不敢。因和纪昀并肩立在廊下，侧耳静听阁中动静。

但阁中却没有动静，像一院人都睡沉了，一些儿声息不闻。两个人既不敢说话也不敢走动，屏息立了足有一刻时分，才听乾隆在里吩咐：“叫两个畜牲来！”李侍尧吓了一，以为是叫纪昀和自己，看纪昀时，只见纪昀微微摇摆手，便听殿中王八耻的声音：“主爷息怒了，二位爷请去，多给主赔着小心，这就没事儿了…”接着便听谢恩声，起衣裳悉悉声、脚步声、殿磕谢罪声：“儿们错了，往后再不敢胡逛了。儿不争气，怨不的阿玛生气。求阿玛息怒，别气坏了，儿的罪过就更大了…”至此李侍尧才知，是两个皇阿哥犯过，在里挨乾隆的训。

“方才教训了你们那许多，其实你们的错只有一个：忘了份。”乾隆说：“忘了份就是忘了名。圣人设教重名节，要记住‘名’还在‘节’前，可见是多么要！”

“是是…”

“到里听政，是朕的旨意，这不是过失。到街上走动，只要不为斗走狗寻问柳，也不是错，看见有妖人演法，本应知会李侍尧或地方官查拿——要那样，朕还要褒扬你们——可倒好，你们和街痞一样，围观、看稀罕闹！回到里，又和太监一样嚼说新闻儿！”

“是是是！”“抛开金枝玉叶这一层，你们是国家城、与国命脉休戚相关，这就是名！”

“是是是！”乾隆似乎沉了一会，又：“再说，千金之坐不垂堂，你们去，也不和敬事房说，也不向师傅请假。一旦外有个什么错失，怎么料理？”便听一个阿哥似乎赔笑解说：“儿们不敢惹事，想着京师辇下防禁严肃，再不得有甚么意外的。皇阿玛这一教训，已经明白过来了——”“你不明白！”乾隆断声喝止了他，冷笑：“你这仍旧是混账想——谁担心你安全来着？比如李侍尧带兵拿人，连你们一索绑了游街，你们还人不？——蠢！去问问你们师傅纪昀！”

纪昀和李侍尧二人面面相觑。见王八耻小心翼翼挑起簾，纪昀忙拽一把李侍尧褂角迎了上去，却见是八阿哥颙璇、十一阿哥颙瑆哥儿两个垂丧气来，正想给二人避，颙璇二人已先避在窗下。颙璇笑：“纪师傅来了！我们犯了错儿，皇阿玛有旨意，回过去再听师傅教训…”纪昀笑着，未及说话，便听乾隆在里：“纪昀李侍尧来——别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