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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说差事牵连及乾隆皇帝教遣余兴(4/6)

际东南一金乌明媚光艳,慷慨地将光洒落下来,中金瓦红墙都与与沐浴在一片灿烂耀目的瑞光之中。园中翠柏、苍松、茂竹、万年青、金银、女贞…诸多常青木老叶幽碧峥嵘苍翠,无数落叶乔木,虽没有树叶妆,但或如虬龙夭矫,或似蟠螭相结,枝杈桠错,老横亘盘结,比之枝叶繁茂之时,另有一遒劲雄浑的意味,乾隆一边走一边沉,似乎是在打腹稿作诗,又像在思量什么,几个人亦步亦趋跟着,一边观景,心里忙揣测着应对乾隆说话。乾隆一直微笑着不言语,绕御亭一周匝,忽然转脸问纪昀:“方才会议,你有一阵直想笑,是什么缘故?”

“啊——是…”纪昀再不防他张一句问这个,怔了一下笑:“臣是在想。皇上御极四十年,秋鼎盛间已经天下大治,臣钝驽之材青蝇之志,能附于圣朝隆化之中,名垂竹帛之上,自然不胜荣耀洽。”

乾隆不禁呵呵一笑,说:“若说你此刻有这个想,朕信得及,方才会议时笑,不为这个。”纪昀见乾隆兴,笑:“臣的心思难逃圣鉴。是因了工尚书侍郎的名字有趣,又想起和阿桂说过的个笑话儿来,肚里有忍俊不禁。”乾隆笑:“几年事冗任繁,不听得纪晓岚说笑了。你本是天豁达诙谐人,磨得快和傅恒一样沉了,闷葫芦儿似的有什么好?有笑话就说,逗朕一个乐。”

“皇上必定还记得,”纪昀说“黄尚书四年前调京后有个夹片折,请调鸿胪寺或者是大理寺任卿贰。因为他本名‘仕郎’,又姓黄,同年们就给他起诨名儿‘黄鼠狼’,恰在工当侍郎,官名儿凑起来仍叫黄鼠狼——竟是坐定了这名儿!所以一听他改臣就想笑:黄鼠狼上树(尚书)了!”

众人一听都笑起来。乾隆想起来黄仕郎确实当面跟自己诉过苦,那脸吃了苦药似的委屈无奈相至今宛然在目,听到“黄鼠狼上树”一手加额看天上的树影,笑得前仰后合:“再说一个,再说一个…”

“下一个是陈家兄弟的。”纪昀一本正经说“是他们贡那年,我还没有军机。在傅六爷家吃酒,讷亲阿桂、敦诚、敦都在。我去得迟些,在门外听他们说笑行令,讲到场里文章。两兄弟都吃醉了,要众人听他们背文章。皇上记得那个敦诚,最说笑的,在旁边挖苦,说一个是狗吃屎文章,一个是狗放文章。”

说到这里,众人想着当时闹情形儿都已笑了,纪昀接着:“…两下都半恼了,闹得沸反盈天,不依不饶的。我一去都拉着评理,又要再背一遍给我听。皇上,你知听这类文章多受罪呐——糟糟的听有人罚我迟到酒,就说了个笑话骂他两个,逗得大家饭一笑也就罢了。”说罢添添嘴。众人听得正兴没了下文,不禁诧异,李侍尧:“怎么,轰轰烈烈的,突然炮捻儿了?”乾隆也问:“什么笑话?”

“我说在家睡觉,梦见了宣圣王”纪昀款款说:“宣圣王说你的文章我都见了,连你的门生同年,写的那些讲章恶臭八比,失忠恕之,存苛察之心,空言义理命,罔顾国计民生、一类是吃屎文章,一类是放文章!我说,‘臣愚昧,实在不懂宣圣王的意思。’宣圣主说“你没见过狗吃屎,狗放?我赶回礼谢罪,说:‘回王爷,狗吃屎乃是臣所见(陈索剑),狗放乃是臣所闻(陈索文)!’”

众人一怔之下随即都放声大笑。乾隆正展臂伸欠,突然憬悟忍俊不得,差走岔了气,弯了腰咳嗽加笑。颙琰便忙着过来,笑着给他捶背。跟从的太监们也都笑得打跌趔趄,李侍尧一手捧腹,一手指着纪昀,浑笑得颤,结结直叫:“孽…孽…也不①宣圣王即孔怕主笑闪了…”纪昀便忙着过来要端给乾隆,又拧巾递上,说:“皇上轻易不得闲暇的,臣想逗您痛乐,不觉就放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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