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格来。账房上听了，把账簿预备好，库存的银，余羡都盘结齐整，新总监来了要割得爪清白——我放了钦差要去山东，回来还要过问这里的事，仔细着我扒了你们的！办得好我自然还要赏你们！”众人忙不迭答应着，和砷又：“我走得急，这次既不能吃你们酒，也不得请你们了，从我月例里拨二十两银，就由这里的老夫代理，到六合居办十桌上好席面儿，从伙夫杂役到各房吏目一个不拉都请，等我差回来咱们一再乐——这么着可好？”

“好！”人们呼雀跃，一蹦老答。有的叫“祝和老总公侯万代！”有的喊“全仗和大军机提携！”“和钦差顺风万里一路平安”…糟糟一片声嚷。吵叫闹声中和坤拉了刘全上轿，对轿夫们说：“先回府去，略一停再到顺天府——辛苦些儿，每人给你们加二两赏银！”轿夫们兴奋地“噢”地一叫，轿已经飘飘离了地。

“和爷这么忽张的！”和坤的轿不大，两个人挤去，中间的横板就得去掉，刘全斜签着坐在轿，嘘着和砷脸笑：“是万岁爷的旨意下得急么？”

轿在街衢上穿行得很快，黑白相间的光线不断变幻着透过轿帘映来，和砷的脸一时一时，显得有森，他稳稳坐着，透纱幕看着模糊不清的街井，绷着嘴似笑不笑的，良久才：“我要去查办国泰的案——那包东西怎么办？”

“啥？”刘全急速了一下，随即就笑起来：“这是老爷的财福——没有人证也没证，没字据没收条，国泰要是不倒，这是顺人情，算老爷你保的他，往后更得照应;国泰倒了，树倒猢狲散，各人顾各人，他一个家敢来找事儿？一个挟嫌报复攀诬大臣就送他打牲乌拉去给披甲人为！”和珅摇，冷笑：“你那一给街痞赌徒们玩玩还行。几十万的东西丢里还听个响儿呢！朝局里的事好比狼里行船，顺风时候要想风来怎么办。一到对景儿时候，墙倒众人推，别说这大的事，蹄坑里雨还淹死人呢！国泰，你以为他是吃素的？平白送我银，然后由着我整治他？”这一说刘全也没了主意，想了半晌，说：“爷就是钦差，想保他也容易的，只要山东早预备，查不人家病，国泰是清官，也就万事大吉！”

和珅嘿然不语移时，突然一笑，说：“我是副钦差，还有正钦差呢！那个钱沣不哼不哈，也不是好招惹的主儿。国泰要是清官，哪来这么多银孝敬我？事情要掩得住，也不必白白贡献我这么多——我来告诉你，知了我放钦差，这人正急得狗不能过河似的要见我呢！”

“那您见他不见？”

“不见。”

“他找您容易呀！”

“找我容易见我难。去过顺天府我就到刑衙门，钦差挂牌免见客人，他见不到我。”

“他要闹起来怎么办？”

和珅傲然仰了仰，说：“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半长没有！他要闹反而好办，一顿就黑了他——他不敢，他是替国泰在我这儿关说人事的，指着我保国泰，先和我翻脸？…不过…国泰如果立刻拿下，他也许就要张扬了。”至此，刘全已经明白了和珅拉自己上轿的用意，咬牙狞笑一声说：“黑了他，他就不能张扬了！”

一寒冽的罡风卷着雪粒扑了轿帘一下，的冷风凉得和珅一缩，许久才：“那是万不得已的事。你可以承许他一万银，叫他远走飞。他要是不肯，再想别的法。”

“成！我亲自去见这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