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天下，还是驿传走路为好。我们三人同行同止，有事可以随时商量，也不必拘定大摇大摆到济南。路途有事，臣等随时缮折奏明，请旨施行再办。”和砷：“才以刘墉首是瞻。”钱沣却叩：“国泰于易简多年经营，盘错节，京师省垣有说不清的人事瓜葛为防着他有所预备，或串通供词隐匿证，转移财，臣请封锁山东巡抚衙门驻京看折师爷书房，①所有驿站与山东通书信，山东发往北京的一概不问，北京发往山东的，一律拆检。因驿站是兵辖，所以要请旨办理。”乾隆，说：“奏的是，纪昀回去，由军机发文兵照准。”

“是！”纪昀忙离座躬答。和砷见众人都要辞，忙：“主，才这就要差，崇文门关税上的事已经不能兼顾。请辞去关税总监一职，请皇上另委妥当吏员主持。办了割才才好上路。”乾隆：“一时怕来不及吧？割得太匆忙，反而容易疏漏的。”和砷笑：“关税账目献项收支虽然烦琐，都有章程规矩着，日清月结明白。现在割，一文钱不清楚才也能说下落，这一去或三月或半年，怕回来又糊涂账。崇文门税关衙门税收杂，容易混淆，账目一，容易给小人混摸鱼了去。才恳请主早派员接——这是缺，钻营的人多，旷的日多了极容易事的。”

乾隆笑：“好啊！你要一清白上路，免去后顾之忧？朕成全你这段好心思——福康安上次荐了一个人叫舒格的，是内务府的。笔帖式，就由他替署崇文门关税衙门。”说罢便叫：“你们去吧！”

…五人辞养心殴，踏着冻得铮铮作响的永巷来，到永巷分手，纪昀和于中回军机，刘墉三人却从西华门了紫禁城。其时已近午时时分，天仍得很重，却已经住雪了，西华门外拆掉了张廷玉当年的办事府邪，也拆掉了北边的太医院，大雪白皑皑野茫茫一片，空寂寥廓的空场上西北风狂烈地肆，卷起的雪尘像一阵阵白雾，又像屑细的白①当时各省总督巡抚在京都没有此类办事机构，专门测探朝廷重大事件动向。发在军机的奏折都由这些看折师爷先行过目，如有不妥即留扣下发，避免错误。烟串地移…三个人心思不一，眯着站在石狮旁边仁立移时，和砷问：“崇如大人，我们几时动？封锁看折师爷书房的事怎么办？”

“我们动由礼奉旨后安排，仪仗、护卫关防定制章程办。”刘墉静静地望着前方。”封锁书房有两个办法，一是由顺天府票把他们全拿下，案结以后再放人；二是密切监视，明松暗看牢了他们，不得传递消息到山东就成。东注，你看怎么办好？”钱沣沉思着：“密切监视似乎好些，顺天府拿人声势太大，北京这么多人，总有去山东的，我们不能禁绝，容易走漏风声的。”和砷却笑：“圣旨一颁钦差京，已经招摇的地动山摇了。密切监视其实也‘密’不了。不如这样——顺天府只拿人贴封条，不说奉旨，只说这几个师爷聚赌***行为不端，拿到顺天府取保候审，这样就拘得他们动不得。即便将来案情节罪名不重，我们也留有退步余地。二位大人，这么着成不成？”

钱沣和刘墉都听得一怔，和坤的办法无论如何都叫邪，带着损，但这办法确是左右逢源退裕如，没有一后患，就大而言，其实也“封锁”了这个书房，无辱于大局。和坤见他们沉，笑：“我知你们心儿清，这法不够君，崇如大人心里明白，如今刑狱上的事比这黑十倍的都多的是！举大事不拘小节，我觉得不宜胶鼓瑟！这么变通一下好是明摆着的。崇如大人要觉得不妥，我说过以你的首是瞻。”

“就这样办，我负这个责任。”刘墉终于下了决心“和坤这就去顺天府传我的指令，我和钱东注在刑签押房等你，有些细务还要商量，”和坤笑得满脸开，说：“我还要到税关上代一下差使，上午过不来了，下午申时我赶到刑。”说着便匆匆升轿而去。刘墉呵了呵手，见钱沣站着不动，问：“东注，你在想什么？”

钱沣看着和砷的轿飘飘摇摇远去，良久，嘘了一寒气，说：“没什么：我想得远了…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