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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忠傅恒染恙归京能和珅八面玲珑(6/6)

跟我说?直奏皇上就是了。”阿桂赔笑:“我是担心傅六爷劝皇上接着打,也担心万一六爷不予,激恼了主决意用兵到底,所以要请五爷调停。万岁爷最听五爷的,您说话准成!”弘昼听得一亮,手指敲着炕桌说:“成!五爷给你帮忙!”还要往下说时,听得外脚步声快捷近来,张隔玻璃看看,对众人:“圣驾来了,卜义叫我们呢,——咱们快换衣服。”

说话间卜义已经来,果然是乾隆御驾到了,为防惊动傅恒,一切乐队仪仗不用,已在府门降舆,吩咐先到诸臣不必接驾,径到西厅傅恒卧榻再行见礼。当下众人一阵匆忙更衣,都换了朝冠补服,弘昼打,依次阿桂、李侍尧、兆惠、海兰察,和珅尾随在后,从月门鱼贯而。蜇至正厅前,大太监玉八耻已带着三十六名太监分两行徐步而,捧着中栉、嗽盂、银瓶、银炉、更替衣冠肃穆雍容款款在西厅站定,接着是十几个嬷嬷、谙达、里有脸的侍从女官簇拥着乾隆皇帝近来,弘昼为首打袖提袍,率众人衣裳悉嗦跪了正厅门前阶下,伏,李侍尧偷看,只见乾隆穿一缎棉袍,外边着石青缎面小褂,青毡缎台冠,腰里束着条金带线纽带,青缎凉里皂靴踩得石板地面橐橐作响,已是六十岁的人了,发辫看去仍油黑发亮,弯眉下一双黑瞋瞋的瞳仁闪烁生光,修饰得极致的胡须似隶书“一”字两微微下捺,因离得不近,看不清脸上的皱纹,只这态步履容貌,乍一看怎么瞧也像个不惑之年的人,思量着“主英姿清,怎么调养来的?”听见脚步声近来,李侍尧忙低依了,觉得脚步已到,停住了,连呼都变得急促起来,窝着背尽力屏息着,用轻轻在地上碰了碰。

“是李侍尧嘛!”乾隆果是站住了脚,离着李侍尧只可二尺远近,问:“是几时到京的?”

才李侍尧——恭请主圣安!”李侍尧一大气透来,上才松泰一,忙大声回:“原来算计路程,腊月十五能到京,心里恋着想早觐见主,走得急,昨天晚上赶到的。”

乾隆,说:“朕已经知。白问问你。待看望过傅恒,下午你递牌来。”李侍尧方连连叩称是,乾隆对众人:“弘昼和阿桂起来陪朕先见傅恒。你们几个房里候旨。福康安福隆安,带朕去见你父亲。”

阿桂二人站起来,这才看清是傅恒的儿福隆安和福康安接驾引导。福隆安是乾隆和嘉公主和顾额驸,兵尚书。福康安和阿桂私更笃,现任金川定边将军,是朝野有名的“小周郎”能诗能文且是极其好武。年将而立,看去仍硕玉立,目若朗星面如冠玉。他赶回京城,一来侍奉父亲的病,二来是阿桂要亲自带兵西征,名要他跟从带兵参赞军务。此刻却都不便见礼说话,只会意,随他兄弟逶迤到了西厅傅恒下。军机大臣纪昀是专陪傅恒的,已是守在阶下。

“药香太重了。”乾隆院便皱眉说。看着跪在廊下的几个太医,又:“药香也是药,和主药混起来,就没有时辰火候了。而且还杂着檀香。”他顾盼着,一看见傅恒夫人棠儿跪在门内,料着檀香是她燃来敬佛礼拜用的,便不再说这件事,跨步门,吁一气说:“棠儿,别跪着了。你看看你,熬得这样憔悴了…这里侍奉的事有儿们就成。好歹也留心自己,你再病倒,傅恒怎么安心疗治?去吧——书屋里歇着,朕看过傅恒接见你。”

棠儿伏听着,不知是激动还是动,已是泪涌眶而颤抖着泣,已经白了的发丝丝抖动,只泣声说:“婢遵…旨…”乾隆这才了里屋,福隆安兄弟拽起床上帐帷便长跪在地,傅恒已清醒得双眸炯炯,只是虚弱得没有一气力,见乾隆俯看自己,他也用目光搜寻乾隆,地盯住了,像是恐怕一眨乾隆就会消失似的,有些失神地盯着,许久,大滴大滴的泪断线珠似的从颊边涌淌来,喃喃说

“主,主才侍候不了您了…才没用,连礼也不能给主行,说话提不气儿来…唉…没有想到我傅恒也有今日…”

乾隆心里一阵酸,一拱一动,已是中满。他用无限疼怜的目光凝望着奄奄一息的傅恒,这是个英雄一世的满洲汉,因是富察皇后的亲弟弟,自幼就选了乾清门侍卫,朝夕跟从自己,弱冠之年选散秩大臣外办差巡阅大湖师治军整顿,剿灭江西山盗,袭山西黑查山,一举生擒白莲教,以招抚大将军征金川,得一代英豪莎罗奔自缚请罪俯首称臣,主持军机二十三年,文政、河务、兵事、钱粮、明刑…哪里事繁任,都有这个傅恒一力料应,且是待人诚挚有礼,循礼有,人人心目中无事不能的英杰,如今到了末路,竟成如此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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