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未了，又了个王禀望，还有个朵云搅了北京搅江南…”他仿佛在品咂一个苦果，顿着沉默移时“皇后薨逝，本该召你回来的，总归没有个放心人在军里，怕招意外的事，只好让你委屈办差了…”

说到，傅恒心里一沉，想起自幼受抚养训育恩情，如今向秀归来屋在人亡，不由一阵痛心难过，在杌上屈一躬，脸上已带了悲凄之容：“才在军中乍闻皇后长行，也是心如刀绞，万箭攒般难过。母亲去得早，我们兄弟年在幼冲，一人一力把我拉扯大的，不能到箦床前一别音容，为人弟者难遣终天之悲…”他啜泣着拭了泪，声调渐渐从容“在军中伏读皇上御制《述悲赋》，又接读礼拟制皇后娘娘丧仪葬礼，细思千古后妃，有几人蒙恩隆重到这地步的？生荣死哀为‘孝贤’表率，这又是我傅家一门之幸！临行相别时，皇后曾说：‘你是我的弟弟，更是皇家大臣。别总惦记我。你差使办得好，我就怎么样也是喜的，你丧师辱国丢盔撂甲败回来，就算我认你这弟弟，你自己有脸认我这么？’噩耗传到军中，惊痛之余想起皇后教训，才…只背人痛哭一场，定心忍努力督师合围，不敢因一己私情荒怠军务的…”他顿了一下稳住心神，又：“据才看，军机诸公或随驾料理政务，或在外办差，都极尽心力的，方才见刘统勋，黑瘦弱行动艰难，竟看去比才走时老了十年，阿桂纪昀也是满面劳倦…大家四散分，一事一情往返商榷，自然格外多耗心力。现今皇上回銮居中调停指挥，诸臣奔走左右各尽其力，诸事办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哪得再有几个刘统勋呢？”乾隆无可奈何叹了一气“虽然恒了事，但朕心里，满州人守还是靠得住些。阿桂在北京批条让和亲王圆明园半夜接魏佳氏，在军机隔窗教训贵妃，换了汉人他敢吗？”

傅恒坐直了，这些事他还是一遭听见，他需要惦话中份量，寻话中的话来，良久，试探地说：“纪昀才学品德也还好的。”

“才学不须说，品行未必无亏啊！”乾隆端着茶杯起踱了几步，有自嘲地一笑：“官作大了，没有经过挫磨嘛——福康安和刘墉有个密本参奏他，回批给你看。纵容家人包揽官司欺门霸产，这还成话吗？！”

傅恒心里格登一声，目不转睛地盯着乾隆，一句话也不敢回。

“朕原想黜他到你军中效劳的。”乾隆小啜了一下杯“但纪昀是个书生，朕甚惜他的才学。家里人作事他担，有些怕委屈了他，他也未必知全真情，且是苦主很不争气。朕边一时也找不到替换的人，比较起来他还算好的——唉！清楚不了糊涂了罢了！”傅恒想着，总算说明白了，纪昀发迹升官，自己甚有系，不能不有个见识，因沉：“皇上担谅解，是皇上的恩。纪昀应该知恩情警戒自励。才以为应加分使其知过而改，才可以先和他谈谈。”乾隆：“可以和他谈谈，分就免了吧！朕已有旨，博学鸿词科和恩科都要着筹办。要着实一批人才上来”因见卜礼在外殿探儿，着名叫来问：“你这是甚么规矩？这是甚么所在，缩伸脑的成何统！”

卜礼立着，吓得一缩两便了下去，磕说：“是才混帐！万岁爷叫传窦光鼐，人已经到了，没见王八耻在哪里，这是他的差使，才寻他，不防主就——就明察秋毫了！”乾隆被他逗得一笑，傅恒也是一笑，乾隆问：“传见外臣差使不是卜义的么？卜义现在哪里？”

“回万岁爷话，”卜礼磕着，语言畅了许多“卜义犯了不是，撵了下去，现在寿宁扫地呢！”

乾隆这才想起来，笑：“他传错了旨意，是无心之过，告诉慎刑司，打二十小板还回养心殿来，他办差使还是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