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也渐荒谬，主上见笑了。”

乾隆接过了，没有展看便放了炕桌上。大约因为刚剃了，他的神面看去都十分好，只是笑容里仍带着掩不住的忧郁沉闷。乾隆一边命三人木杌上坐了，自己也上炕盘膝而坐，看着外间风雨如晦，良久说：“已经着太监去宣阿睦尔撤纳，在乾清门见他。这会是个空儿，一件是王禀望，一件是恒，两大案议决一下，不要再拖下去了。”

自回京第二天，刘统勋已调集两案所有案卷给阿桂和纪昀审看过了，听乾隆这样说，两个人都看刘统勋。刘统勋彷佛有成竹，端坐在杌上，外面云层中窜跃的闪电时灭时明，照得他铁铸的面庞有森。良久，他一欠说：“已经发文写信给尹继善和傅恒，他们的回文还没到。”

“昨晚收到了他们的密折。”乾隆静静说：“折都写得很长，总之只有一个字——杀。”

天空中霍地一明，珊瑚枝一样紫的闪电倏地一闪，耀得大殿通明雪亮，象一大锅被钝猛地砸破似的，天上“嘎蹦”一声脆雷响震撼得镶玻璃窗都栗然抖动。

“这真是获罪于天，无所祷也！”乾隆也被雷声震得一悸，隔玻璃望着晦暗如磐的天穹，幽幽说“朕反复思量过，崇祯何偿是无能之辈？到了他手里才整顿吏治，那就晚了！朕让晓岚遍查史藉，没有哪一朝哪一代是整顿吏治了官场，了天下的。越是早办越是容易挽回，越是迟疑瞻徇左右顾盼，到不可收拾时那就噬脐难悔！”

又一阵沉沉的雷声，隆隆的响震中乾隆的话安详利落，字字掷地有声：“有人跟朕说，如今天圣明，宵小之辈断无国之理，还有人举陈平传，以为陈平私德不淑也能致汉太平。朕说这是胡说八！即朕英明天纵，能保朕的孙后世代代都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主么？刘驱三秦将士东下，带的甚么兵？那都是些厚颜无耻的好利之徒！陈平其间和光同尘，也是蹈晦其为主办事，岂得以佞视之？他不得列汉初三杰，也为他这块白有瑕！——所以朕决心已定，这几个枭獍之臣一律格杀勿论，不能再存妇人之仁。严办这两案以杜后来，这才是真正的仁德宽柔，与‘以宽为政’大宗旨并不相悖。”

“皇上圣聪远，实是天断英明！”纪昀听得双眸炯炯，俯仰说：“应该将恒王禀望等人罪由供状刊在印报，以为儆戒——这毕竟是撼动朝野的大案，为防人心浮动官员惊惧松弛政务，不妨同时下几恩旨以宽人心。”阿桂：“才以为密一些好，不必大张其鼓。这是整饬吏治，朝廷大振乾纲，防着一些宄刁顽小民借实滋事。迅速领旨立时置，拖得日久了，犯官人多，官场夤缘相结请托求情营蝇狗苟再些事反而麻烦。”纪昀：“这和诛讷亲张广泗不同，那是失事犯过，这是犯天宪刑律，还是应该堂皇明白，昭天下朝廷至公无私之意。”

乾隆听他二人意见不一，转脸问刘统勋：“你怎么看？”

“臣以为天决心已定，不必顾虑有人钻营请托。”刘统勋“应该发六严议，但不必印报刊载天下。这样，小人滋事就没有实，官场也不致震动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