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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贤皇后撒手弃人寰小阿哥染痘命(4/7)

司晒盐。黄河淤涸田得恒的案结了再议。还有——这次南巡虽没有扰民,各地官吏迎送车驾也有不少供亿,颁旨天下,再次赦免天下钱粮。”

疏通黄运、扬,建盐场获利,纪昀刘统勋都没的说,但赦免天下钱粮,国库岁立刻少去五千万两收,两个人便不免犯踌躇。纪昀犹豫着刚说了句“用银太多”便被乾隆打断了:“民有恒产本固宁——这还是你纪昀讲给朕的。只不要委屈了太后的用度,连朕在内可以节俭些儿的。就这样定了——哪里就穷了呢?那里的底账朕心中有数!”因见秦媚媚从东角门闪来,望一自己,侧呵腰站在丹墀檐下肃立等候,便知皇后那边有事,无声叹了气,却招手叫过卜礼:“他们送来的牡丹呢?不殿了,搬来就这里赏刘统勋和纪昀。”又:“本来还想一再细议一下,就这样吧,你们这几条斟酌,看有没有阙失遗漏,拟旨稿朕再看。”

说话间卜义已督着小苏拉太监抬过来。纪昀看时,两盆都约可三尺矮,俱是有名的,一株“魏紫”一株“姚黄”各有两三朵怒放盛开的,朵儿有碗来大,其余五六枝骨朵半隐半现在墨玉般的枝叶里,刚从殿后雨地里挪来,粉莹莹颤巍巍珠带茵蕴绰约,喜得拍手笑:“唯有牡丹真国开时节动——天颜,真真的洛苑仙葩曹后玉影,华贵雍容世间无敌。”刘统勋笑:“前日见你作诗,还在数落壮丹,这会如何喜得疯了?”两个人忙提袍叩谢恩赏。乾隆笑问:“纪晓岚还有数落牡丹的诗?来朕听听!”

“那也是情随事迁,以壮丹借喻而已,若是实指,老刘就辜负皇上的心了。”纪昀笑:“当时说起福建王禀望送的嘉禾,一玉穗,毕竟没一粒籽儿,又说到牡丹,才引了元人一首诗一一枣似小能成实,桑叶虽解作丝。惟有牡丹如斗大,不成一事又空枝。——若说这诗,虽然算是翻韵,终究太煞风景,僵板直,说给皇上一笑而已。”

乾隆:“你不用辩解,这不是咏牡丹,是借喻事嘛!作诗和学术是两回事,像陆稼书咏佛,说‘亦是聪明奇伟人,能空万念绝纤尘,当年可惜生西土,来听尼山讲五’。议论是绝见没了,未免学气太重,一门心思格致知,写的诗就毫无意趣。”他取怀表看看,又:“没时辰搬诗词了一—王八耻,刘统勋和纪昀在偏殿赐膳,你留下侍候。送回两位大人你再来。”说着,便从廊下西阶拾级升阶,过丹墀踱至殿东,一边下阶,一边问:“秦媚媚,这会都有谁在皇后那里?”

“回主话!”秦媚媚溜腰儿跟着乾隆趋步走着,陪笑:“方才老佛爷来过,午膳就在娘娘那边的。那拉贵主儿也过来了的,瞧着主娘娘睡沉了,陪着老佛爷过去了,方才娘娘醒来,气不好,闷堵得慌,了一的冷汗。叶天士正在给她行针,才看着他有慌神,就来报主。”

他说着,乾隆蓦地升起一阵不祥的预,脚下已加快了步,从殿东月门来,沿一带漉漉油亮亮的卵石小径,也不循正,径从后东掖门去。一路霏霏细雨淋着,待到皇后正殿外滴檐下,发辫上脸上已满是珠。彩云墨翠珠几个大丫早已看见,略一蹲便赶着给他更衣,退了青缎凉里皂靴,换上一双松松的冲呢拖履趿了,只穿一件金龙边海兰宁绸单袍,轻手轻脚跨殿里。

殿中弥漫着烈的药香,几乎嗅不到那几缕袅袅幽幽寂寞升空的檀香气息,正中须弥座上的黄袱垫枕和座前的拜垫静静地摆在那里,周围各位序侍立着二十儿个女太监,仍看去空旷岑寂得象一座荒庙。尽俱是大玻璃嵌起的窗,乍来他还是觉得暗,立在御座前定了定神,仿佛要透压抑的郁气,仰着脸凝视片刻殿的藻井,移步向东阁而来。秦媚媚微一呵腰,为他挑起帘,便听皇后低弱得几乎耳语般的声气:“是皇上来…了…把座儿往榻前再…移一…”

阁里只有三四个女,捧巾执盂立在角落。叶天士则跪在榻尾,小心地用生布包裹用过了的针,他神情呆呆的,看样方才受了甚么惊吓,犹自略带着余悸,苍暗的脸庞上还挂着几滴汗珠。乾隆看了他一,凑近皇后枕边坐了,温语轻言说:“刚见了纪昀和刘统勋下来。说是方才不大好…这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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