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副到本，已经有了一百六十副，是不输不赢的局面，甚是悠闲地看骰盘，手里把玩着一只汉玉坠儿来回。只和砷脸前面西坐的，也是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已是输得一踏糊涂，手边横着几枝筹，每筹只有二副，通算下来也不过十几副，局终贴赏赌坊坊主也不够使的，已经是穷的了。他却甚是矜持沉着，一手抚着脑后油光的辫，一手捋着腰带荷包上的米绦于，敞着图鲁背心领上钮，静看方家骥骰。

“瞧好了，要宝有宝，宝泉在手！”方家骥左手拇指扣住骰盘盘底，右手盖上盘盖，在耳边晃晃，里边六枚骰于顿时一阵清脆的撞击之音，他两手发疟疾似的急速旋转几圈。咧着嘴听骰兀自沙啦叮当作响，定住了，稳稳放在桌上，中猛喝一声：“全来！”便见茶店老板揭开盘盖。十几对目光定睛看时，是个“四红”品，六枚骰一个“么”一个“二”其余四个都是“四”——已经占了二品，从二品筹桶里掣签时，是一枝梅签，一幅烙疏梅，下两句诗：

茅舍竹篱烟外月，冰心铁骨边。

九品里占到二品，已经是难得的好签了，众人轰然喝一声彩：“好！”方家骥抹抹胡，心安理得坐了下去。

接着那位茶商摇骰，他却是双手捧盘在面前，象怕那骰盘飞了似的，晃晃，听听，再晃晃又听听，反复几次放在桌上，揭开看是“三红”——三个“四”两个“么”一个“三”掣签得芙蓉：

锦城名士主，宝帐人香。

“我要一品全红！”刘全小心翼翼端起盘，虔诚得象送观音像前的妇女，哺哺祷告几句甚么，大起大落缓缓晃上晃下，叮当作响间放了骰盘，揭起一看，居然也是二品：四个“四”一个“二”一个“么”掣签是牡丹：

金银阀神仙队，锦绣园林富贵。

至此方家骥便有不自在，刘全咕咚咚端一碗凉茶喝了。

“都说全红全素好，老手气臭极了！”和砷面前那外地中年人不慌不忙端起骰盘，笑：“悖透了否极泰来，不信还掣着个九品！”他翘着个二郎抖着，双手捧盘左转右转，晃晃墩墩胡颠倒，得骰在里不知怎样折腾，哗啦啦散响。他是大输家，还这样撒漫不恭，众人都笑。和砷此刻侧转脸看，觉得面熟，犹恐看错了，再看，不是和亲王弘昼是谁？——怎生这般模样，又如何到了这里，他就是想破了脑袋也猜不来！一个“五爷”没叫，弘昼已经放了骰盘，大刺刺说：“揭开来！”

盘盖揭开，众人骨碌碌珠盯着看时，是两个“四”三个“二”一个“五”名“双红”掣筹得“月季”上写四字：

朱颜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