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例很个别的。”

乾隆一百个心思想升福康安的官爵，一来他初值侍卫，再者年纪幼小，无功晋升众人未免不服。有了这份功劳，心里这份欣局外人怎么也不能谅的。转念一想尹继善的话，反而冷静持重了下来，转想刘墉是文臣，野战功勋又如何计劳，又思福康安果真是斑斑大才，纯粹以武功，似乎可惜，一功之下赏责过重，又易增他虚骄狂傲之心…想着，心思已是清明底定，笑：“其实朕更取他们忠君民不计利害这份心。这个仗打得险。如果有了半分敷衍心，先来请旨，或先与山东省台驻军联络商计。商计停当，贼也逃了，他们也没了责任——这就是寻常庸吏伎俩。傅恒有！刘统勋有！朕心里喜无法形容。但他们毕竟年轻，还要砥砺磨炼琢玉成才是。”他顿了一下，又：“朕料他们的折本今夜明天可到，军机先议一下，要从表彰勉励上作文章，下边有功人员保叙照常。他们的功劳，虽说朝廷有制度，宁可从低或者记档，待差使办完引见时再说不迟。”几个人哪里知一霎功夫乾隆转了若许的念？还要说时，乾隆笑：“等他们奏折来了再说这件事吧！纪昀报个喜讯冲一冲也好，朕心里其实郁闷，吏治才是一篇真文章，真文章才真难——先帝不知多少次说这个话，当时只是设地，现在却是同受了！”他敛了笑容。

“才刚才说到帐，五爷回京请召集兵合议一下。现在来不及分责任，先从武库司调拨的五千领帐蓬是绝不够用的。不拘从科尔沁或者察哈尔急调购买五万领，发放青海驻军要…”尹继善双手据膝端坐，睛盯着前方不不慢说：“辨是非可以从容去辨，兵士们受冻饿不能从容。青海地势寒，有的大营营区一年只有一个冬季，冻土不能植粮菜，吃霉粮住破帐房。才去视察，士兵们人人面带菜，有的整营都是视，一到黄昏变成一群瞎！我请旨调生桃大枣瓜籽，运到军营，从军官到士兵满堂奔走呼，‘万岁圣明！恤我们当兵的可怜！’后来再调，就调不动了，兵都说平原营房兵士只吃青菜豆腐，军需供应不能厚此薄彼——他们哪里知那些地方一百斤羊想换一斤青菜也没换！一车萝卜送营里兵士们围上来一会儿就啃个光…才亲自大伙房，菜羊雪米饭吃了两天，真真是难以下咽…”他仿佛至今不胜那份苦涩，嘬着嘴皱眉咽了一唾。这一刹那间，纪昀才留意到尹继善变得黑而且老，不但胡苍白了，原来又又密的发也变得异样稀薄，总起辫也不过拇指细，地垂在脑后。想起两年前同游清凉山，尹继善那份风儒雅，顾盼间弈弈神怎么也和面前这位沉持重形容憔悴的军机大臣印证不到一。

乾隆一边听，一边也在审视尹继善，说：“不要别人说你甚么，朕知你的…那么忧谗畏讥的？朕虽然远在北京，你人在西安心存君国，巡行西宁兰州大漠，朕是如同在你边…元长，你不要落泪，听朕说，你在江南作官日久了，一向得心应手惯了的，一旦去了北方，那里吏情民风都不相同。又是以带兵为主，又是军机大臣和纪昀他们一样参酌政务。你想事事顺心，哪里能够呢？袁枚在西安呆不住，他想抚琴而治，西安地瘠民穷只有石板，哪来的琴？把军兵痞赶了西安，当地土豪劣绅悍刁民，照旧还得用板木枷对付！他不懂三秦政治和江南的不同，不能象江南这样单靠理喻教化治理起来游刃有余，秦函谷不是风月之地啊！袁枚的《随园诗话）朕也是很赏识的，既不肯作官，且置闲几年，泉林著书也是好事

甘肃藩库供应青海大堂帐篷霉坏的事已经有几封廷寄往来文书。兵说这是两年前才新制的帐篷，从呼贝尔购时兵派人验过，都是一崭儿新的壮制，库存不到两年发到营里就霉坏，不可信，疑心青海大营军官冒支报损。尹继善派袁枚去实，兰州库房说“无损”有领货兵营的戳记签名为证。兵营长官请尹继善到营检看，又确是霉变不堪。几千里外三方各执一词公婆各理，吵得沸反盈天，陕甘总督勒尔谨差把袁枚扣在兰州“正法以正视听而军心”可怜袁枚一介书生，名震天下的大才，为肃清西安兵患得罪了青海甘陕的丘八爷，为帐篷又惹翻了甘陕官场，为设义仓垦荒田激恼了当地士绅，得四面楚歌。幸亏尹继善百般回护，调回浙江任钱塘知府，偏偏现任的浙江巡抚王禀望就是前任的甘肃布政使，都是串了一气儿的，来了不接见，不放牌不给差使让他“候补”淡淡地“把你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