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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聆清曲贫妇告枢相问风俗惊悉叛(3/7)

纪大军机就是献县人,现今红遍朝野!有甚么不了的事,告到他那里,怕哪个来作对?”

“爷们这话难答。”那姑娘一哂,冷冷说:“我们就是得罪了纪大人家,才落到这份儿上的。这事,哪里告状呢?”她母亲却在旁拦住了“小娟,别和客人说这些。两位爷方才已经赏过了,要没别的事,婢们就回去了。”说罢携起琵琶起行礼。福康安笑:“别忙着嘛!纪昀在北京在南京,反正不在枣庄,你就怕到这份儿上?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人前无人说?心里苦恼,诉说一下也畅快些不是?方才赏你是打发你走,唱曲钱另赏。你不想说,领了赏再去也成——人,过你屋再取五两银来!”刘墉也笑,说:“忒过逾的小心了——纪昀大人当朝一品,官声还是不坏的,怎么和你家有瓜葛?——坐,坐坐!听了你们半天曲儿,还不知你们姓甚名谁,说会话,纪昀就吓得你们这样?”

那妇人叹了气,坐了不言语。半晌,垂下泪来,说:“唉…小妇人姓李,娘家姓纪,也是献县景城人,论起辈数,纪大人该叫我一声十七姑的——只是亲戚远了,一富一穷一贵一贱,俗语说‘三年不上门,是亲也不亲’,也就说不得了。”

“是,这话是至情实话。”刘墉顺着她的:“我有个族叔,小时候儿待我真亲,家里煮一把茴香豆也忘不了给我留着,后来了官,再见面,略一坐他就不耐烦,说‘我这里应酬多,来的都是要人,别有事没事尽往我这里走动’…好没意思!”

李氏看了一刘墉,这几句话说得诚挚,不期自然拉近了和她的距离,叹息一声说:“这是我的妮叫小儿——说透了,也不是我们家和纪家闹生分,是我们李家族里和纪家打官司,闹得家破人亡,一个族,都散了…”

“本来是件小事。纪家在献县是首富,有三百多顷地。我们李家也有一百多顷。地连沟连路连,你占我一耩,我犁你一铧,旱天浇,雨天排涝争沟夺闸也就难免,两家都是有牌有面的大,少不得有偏向自家佃的事,素来不和气。

“去年秋收,我们侯陵屯村一家佃姓姚的叫姚狗儿,上地割谷。新产的骡驹也跟着上地。忘了带笼嘴。那畜牲它懂甚么?见挨边纪家包谷长得青旺旺的,就闯去啃青儿,咬断了十几棵玉米,踏倒了二十几棵。纪家佃祥当时捉了那驹,就送到了东家大院,叫纪二官人给他作主。”

福康安和刘墉便知事由此起,都是心中暗自嗟讶。福康安:“这事起因是姚狗儿的错,去陪个情说句话,把骡驹领回来不就完了?”

“爷圣明!”李氏啜泣着拭泪“纪家大院比县衙门还威风排场。姚狗儿小佃农,他不敢去,就回李家庄院跟东家李说,挽央去人说情。李一听,说是小事,就派了个小家去纪家。二官人纪旭一见就恼了,听他了谦,红涨脸说:‘你们李家牲不懂事,人也不懂事?回去告诉李,鼓乐打,带上红彩礼来谢罪,我就放牲,不然你休想!’

“李一听就知纪家要寻事,又万难照二官人说的办,面上也实在难堪。他过刑名师爷的人,心儿不少,又懂律条,思量来去,挽央了纪中堂蒙学老师孺老先生的侄儿及文雍过去说合。及文雍是个好人,也真力。往来穿梭价跑了一个多月,那纪二官人牙关咬得,万两黄金不要,就要这个面。及文雍调和不成,也就撒手不了。这边李占住了理,就写状了县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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