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睛碧幽幽的发绿，但靠不住也要靠一下，因为他至少能一下霍集占不能东。朕想，他能一年，金川的事也就结了。傅恒、海兰察、兆惠腾手来，连阿桂也可征，专一对付西北局。阿睦尔撒纳如果忠君，自然有功封赏，如果有异心，一并擒拿——他至少可以给朕拖些时辰来。朝廷不兵，只是几句好话有偌大作用，何乐而不为？”岳钟麒这才见到乾隆帝王心术渊不可测，佩服得五投地，叹息一声说：“主上圣虑远，才们万不能及！”低想了一下，问：“主上对金川作何打算？”乾隆牙龈嘬着嘴半晌才：“金川，可以让傅恒练练兵。打到‘恰好’，也不妨见好就收——召你来，其实就是这个差使。”

岳钟麒不禁一怔，愕然说：“主上，您要用才去攻刮耳崖？”

“也是也不是，是文攻不是武攻。”乾隆见御膳已经备好，笑着站起来“朵云来了，你也来了，你和勒奔莎罗奔都甚有渊源友情，这是天意嘛…来，陪朕膳，朕可是已经饥辘辘了。”他呵呵笑着，和岳钟麒一块向膳桌走去。

距正殿偏西不远的军机，几个退下来的臣们也都没走。几个人余惊未消，也在议论捉摸“事”的事。但觉朵云脱去牢笼不肯逃生，乾隆偶然雅兴访邂逅，二人谔谔相对，乾隆不但不加罪，还要尽力抢救，巧合际遇莫非天意？乾隆的心思也昧难猜。刘统勋自觉朵云惊驾负罪难当，只是自怨自艾“昏愦无能”后悔朵云脱狱后没有细心着力捕拿，范时捷啧啧称羡乾隆气度闳变不惊料理清白，金镬说的蹊跷“主表彰节烈，为天下树风范，莎罗奔氏这一闹，也许从宽置金川叛未可知…”范时捷只连连摇，直说“厉害厉害！女人不要命，简直令人不可思议，我们都加起来也不是她的对手，怪不的褒姒能周，武则能篡唐…”不论不类胡扯比。纪昀是当值军机，一审看各地报来的库存钱粮奏折，凡有灾赈项要求蠲免的折片、人命刑狱案卷、参奏官员渎职贪贿的本章及利田土建议条陈分门别类挑来另写节略，手不停听他们说，时而一笑而已。听着刘统勋仍旧在埋怨自己“怎么我就不晓得，让黄天霸他们把扬州名胜居士民先细查一下，早造个册审看一下呢？”纪昀放下笔，左手着右腕笑：“你们胡说些甚么呀？泡茶馆的旗人见识！延清公，您也甭一个劲埋怨自己。那朵云手里有钱，又是租地租园，造册有甚么用？她只是要见主一面，并没有作恶造逆的心，论起罪过也就是个‘无礼失敬’四字而已。主救她，也为她刚烈情可取，也许另有意，天心难测偏要猜，大家都是瞎张忙！”

“主上有甚么意？”范时捷笑问“本来明白的，你倒把人说糊涂了。”

纪昀本不想闲议论这些的，但范时捷一脸坏笑，倒象是自己想到了乾隆“别的”不能不解释了，因挪下椅，活动手脚给各人续茶，叹：“西边吃，西南僵持，主上好为难！前方打仗，后方拆烂污，主上好为难呐！我看今日和朵云一见，也许是天赐良机，‘从容计议’四个字可说是意味无穷…”

他是军机大臣，本来话说至此已经满过，该住的了。偏是这些天忙得发昏，没人说话闷得无聊，都是朋友心无挂碍不遮拦，一兴便顺而：“金川之役主上是要争这气，要雪两败之耻，要这脸面，借机练兵，用武事振作颓风。西北糜烂，就要了半个中国。孰轻孰重主心里雪亮…大局攸关，小局也攸关，也为保全傅六爷，我看主，有意宽待莎罗奔了…”

众人听了都是一怔，他们都不是议政来的，随心所闲聊，一是怕乾隆饭后再叫，二是心下俱各激动不安，相互宽平静心事，纪昀这么郑重其事的，连刘统勋也听住了，疑惑地看他。范时捷：“怎么会呢？我不在也知，那化了多少钱呐！朝廷把金山银山米面山都搬来了，既有今日何必当初！”金镬却问：“这事怎么和傅相连？这‘保全’二字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