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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追先遗君臣拟谥号斥谗诋朱批止(4/6)

“留两盏灯就够了,其余的熄掉!”王八耻喏喏连声答应着就去传旨。乾隆又对卜义:“你去纪昀传旨,叫他问岳钟麒上路了没有,现在走到那里了?岳钟麒到,不甚么时辰,立即报朕知——慢着,”他指着下边的运河又:“让河上开的巡弋官舰给我撤去,渔民的夜渔船不禁往来!”

卜义刚要走,特尔叫住了他,转脸对乾隆:“主人,渔船来要检查的。军舰不能撤的!”他说话梆梆的,半句话也没有,满朝文武任谁不敢在乾隆跟前这样说话,偏乾隆就不计较他,听了居然一笑,说:“你听刘统勋的不肯听朕的?——这河上一会一艘军舰来回跑把景致都坏了。太煞风景了,小舟渔火静河游悠不比这个?”

“主人,”特尔毫不让步“军舰不能撤的,渔船要检查的。风景不好的,就杀风景!”

乾隆怔了一下才晓得这蒙古侍卫的意思,不禁仰天哈哈大笑:“好好!杀风景就杀风景!”摆手命卜义去传旨,回转步朝皇后正寝逶迄而来。走约半箭之地,觉得乍地一暗,看时,那拉氏中几乎所有的灯都熄了。秦媚媚等一人见他过来,也不言语也不通禀,衣裳悉悉悄然跪下行礼,乾隆也不理会,放慢了脚步殿,彩云几个娥已知是他到了,轻手轻脚挂起东阁帷幕,蹲退步而立。

皇后和嫔妃们住的寝都烧着地龙。这里满屋的药香一门便冲鼻而,外间正殿里着两支烛,都罩着米黄纱笼,柔和的光微带红,照得满殿温馨泽。乾隆见皇后仰在明黄大迎枕上合眸安眠,便不肯惊动,摘掉台冠宽了腰带和外褂递给彩云,轻轻坐了床边。秦媚媚便端过茶来,乾隆一手扶着床帮,想替她掖掖被角,又止住了,只呆呆的凝视。

这是一个多么丽的女!四十岁的人了,脸上几乎看不有甚么皱纹,一青丝散垂在枕旁,汉玉一样清丽的脸上半脂粉气也没有,微颦的黛眉中间稍稍蹙起,烟笼一般由至淡消失在鬓边,嘤边两个浅浅的酒涡随着她细微的呼若隐若现,似乎在微笑又似乎在轻声说话。乾隆想吻一下她的额,又止住了,坐回了椅,但皇后似乎受了惊一样上轻轻一颤,睁开了,说:“皇上来了,你们也不叫我!”说着撑臂就要坐起。

“你就这么躺着,我们说话,别起来——”乾隆忙用手扶她肩,笑“不是早有旨意给他们,除了失火地震,只要你睡着了,不许惊动的!”皇后到底还是挣扎着坐起来,说:“皇上恤我,我有甚么不知的,倒也不为规矩,睡了一个下午了,我也想坐坐…”几个丫便忙赶过来给她穿换衣服。她虽不用胭脂铅粉,却极修边幅的,对镜照照,有一丝发,小心用手指理顺了,却已无力象平日夫妻相见时那样“贞淑端凝”地对坐,只歪在大迎枕上以手支颐,象是怕一闭乾隆就会消失似的凝视着他。乾隆打心里叹息一声,问:“你上到底怎么样?我虽在前忙,心里一直惦记着。午膳你也用得不多…风和日丽天气,还要勉挣着走动走动——叶天士的药还用得么?”

皇后富察氏微笑,仍是目不转睛地望着丈夫,声音低微,寂静中却显得十分清晰:“今日上午还到后山上游散了几步,那里有座塔,烧了三香…下午外有风,没有去。叶先生是尽了十二分力给我调理,药时辰分寸都有制度。有一次药早了一刻,他把卜智和媚媚都训斥得狗血淋。太监们都说他当医生时象个王爷,气势霸。不当医生时候又象个才,逢人就磕。自个独时候又象个傻,自言自语,自打嘴…”说着不禁微嗽着笑。

乾隆想着叶天士医术通神化,为人疯傻痴呆的样,也笑,说:“他是天医星嘛!这也是你的造化。你这些天睡眠足,这就是好兆。慢慢调理,自然一日好一日的,只不能急动怒。他几次说过,你的病在脾上…你闷了发急,不要忍着,这屋里太监女只打了气,气平了再赏他们就是了——你们可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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