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间！隔窗瞧瞧后院，也一般的鸦没雀静，不禁诧异，问：“保儿，这他娘的是个甚么驿站？活似一座庙！”

“不是庙，是尼姑庵。”保儿笑着请众人安席，一边倒酒，一边解说：“这是五爷特为众将军备的六合同酒，还有参汤。五爷说圣上有旨官员不得酗酒，迎往客人节俭不得奢侈，所以菜也就是桌上这些，军门谅着些儿吃饱完事，王爷不定还要过来看望众位…”随赫德看时，每人面前两个碗，一碗酒一碗参汤，都是黄澄澄的，各是各的香味，桌正中间一个大条盘放着一只烤猪，一一块割得方方正正仍旧对成原猪形儿，烤得焦黄的外涂着卤油，香得直透心脾勾人涎。四周除一海碗回锅，一海碗清炖都是素菜，甚么清妙笋瓜、凉拌玉兰片、海哲丝、芥未黄瓜、葫豆四季之类，倒也满目琳琅香气四溢。王保儿见宴席已毕，笑：“请先用参汤，提提神！五爷说，请众位不要太饱，酒也留着量，明儿他还要请，好的就吃不去了。”

一碗参汤下肚，接着又一碗黄酒，被背颠得发木的军校们心里顿时的，满脑袋满心的蹄声被得无影无踪。一个个面红舒脸上放光，神抖擞起来。他们远自天山而来，平素一味羊，一味萝卜而已，一路奔波几乎是换骑不换人，驿站里，甚至破庙里，不拘甚么吃一，胡迷瞪一会便即飞骑赶儿，尽自个个腰缠金银，竟连一适意的饭也没得吃上。得着这一餐席，不但在喀尔喀荒漠蒙古，就是内地也难得吃着，觥筹错间人人大快朵颐。顷刻间瓮底朝天杯盘狼藉，满案肴遍桌，所有荤素菜蔬风卷残云般扫殆尽。两个厨娘在旁看得抿着儿笑，却不再添菜。王保儿也笑，说：“你们咧着阔嘴只笑甚么？随军门就在东厢，下余军官东厢里去，你们带他们各屋里解乏去！”

军将们一脸迷惘起跟着两个婆娘去，王保儿将手一让，更是笑得睛挤成一条：“随军门，请了您呐！——这屋里解乏…”

“妈的，甚么名堂？”随赫德笑：“喝酒还不能解乏？”一把挑起帘闯屋里，这位大的将军顿时愣住了，东厢屋里绿纱幕榻，两枝绛烛烧，西墙卷案上放着各果心福橘苹果香蕉荔枝一应俱全。东边榻前，齐整站着三个妙龄女郎，年纪都在二十余岁。一个个妙目俏腮，频眉云鬟，一的红薄蝉翼纱长裙地，朦胧绰约皆是绝，通上下，一览无余，香脐耸都隐约可见，再向下看，隔裙模糊，一团紫微绒亦是毫无遮掩，竟是赤条条裹着一袭薄纱衣…正愣着，王保儿在外问：“军门，小的有事先去一下，还有甚么吩咐没有，”“没有了没有了！”随赫德兴奋得鼻翼翕张呼急促，说话也有怪腔怪调“你忙你的！回我赏你个狗日的！”说着，一坐了椅上便解佩剑，目不转睛地打量着三个女，问：“你们叫甚么名字？”

三个女人双手扶膝向他蹲个万福，中间一个俏肩纤腰雪肤凝脂，嫣然笑：“叫曼曼。”左侧一个婷秀袅娜巧致玲珑，靥生涡：“叫婷婷。”之右侧一个年齿略长，也只在二十七八岁间，收拾得风寰雾鬓轻盈如仙，眉黛山间眄一盼，巧笑：“我是妈妈（鸨儿）——带她们来侍侍爷的…”

“妈妈亲自上阵了？”随赫德看看这个，乜乜那个，觉得哪个都好，都是香温玉，三株解语皆是忘忧草，几千里奔波劳乏顿时风扫尽，脱着袍兮兮瞧着三个婆娘，嘻笑：“怕她两个禁受不得爷的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