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辉笑着拍拍肖去了。小七不言声也跟了。

肖原是个客栈伙计，因遭官司牵连，先投靠云南巡抚杨名时，杨名时又着他到张廷玉边在军机杂务厮役，又捐官缺在几当县令，由而升班同知知府；讷亲二次兵金川，运粮押饷有功，保举了台，遭际之奇堪称官场一绝。他虽天资平常“学问”仅识帐本之无，但诚实无欺胆小藏拙勤谨不怕烦琐的“跑堂”本，在宦海中居然也能应付裕如，差使办得好，颇引人注目，偶有小小失漏，人人都能谅解。他所常常相与帮办的，都是当朝炙手可的号大臣，懂得不显能、不搬、不显摆能耐，上司换了一茬又一茬，有的死有的败坏，他却一直稳稳当当压老虎班似的遇缺就升官。人人都知他是个“庸福”不可夺的“福官”几个大人今晚在这说话，他知自己份能耐小小的，一句言也不，小学生般模糊脸儿傻听；小七有时里外照应不来，就帮着涮涮巾、换茶叶倒，一脸肃穆谦恭侍候照应，然后归座膝稳坐，听傅恒提到自己，肖忙陪笑：“在东书房和庞老师说话，在这边听大帅和中丞大人李银台讲论政务，这么大学问，我都听懵了！庞老师经尹大人和傅大帅这么一提携，保准象人说的，‘苍蝇一飞，腾达千里’。卑职哪里敢比呢？我不行，只是个勤快小心、不敢贪钱。学问更是‘瞻之在前，忽焉在后’，七八糟不成统…”

他话没说完，李侍尧先耐不住笑得“卟”地一声将中茶直去。傅恒和庞凤鸣也仰脸哈哈大笑。肖愣着看。傅恒笑得打颤，：“庞先生是‘苍蝇’么？那应该是‘青蝇之飞不过数武，附之骥尾可腾千里’！‘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是颜夸奖孔学问笼罩宇宙、函盖四方，无所不在无所不达的意思，你真真的荼毒圣灵糟踏学问了！”因见小七来，住了笑，问：“金辉那边的事办得顺也不顺？”

“回爷的话，顺！”小七：“金中丞把人都集合到大堂西边大议事厅，都教他们跪了给天剑行礼，一开就说是从大师这里请来的尚方宝剑，不须请旨，要先杀鲜太——鲜于功和张诚友示众，肃官缄平民愤——谁不写服辩，午时一律军法从事。写了服辩甄别罪情从轻发落——这会都老老实实爬在地下写招状呢。没那么多的砚，大厨房的碗一人一个盛墨儿…”想起那群官的狼狈相，小七犹自忍俊不禁“有个官儿唬得当场拉了稀，屋一臭味儿…”正说着，金辉也来，却是脸铁青，一坐了端茶就喝，把杯一墩，说：“张诚友哭哭啼啼，伏地认罪，也写了招供词，鲜于功咬定牙，说他没有支使张诚友去惹事生非，说他赶到金家门外是去制止张诚友的。两个人在西议事厅里当面折辩，就在我面前扭打起来。”

“论起这事，生情造意的是鲜于功，指示行动的也是他，又是当面擒拿，他竟敢如此辩！”傅恒恶狠狠一拍桌“这个刁！”金辉：“确是刁！他还攀咬大帅，说您一边下令大索夜游荒嬉官员，一边把个蒙古小妞儿到衙门里自己荒…”他看了看傅恒脸“还说上回黑查山和匪首娟娟吊膀游桃林，说你一打仗就女人…”大约还有更难听的，金辉咽了没敢详述。傅恒犹未及说话，小七在旁早已然大怒：“那会我在东议事厅，敢情这王八还有这些臭话！我去揍扁了这狗日的畜牲！”

傅恒的脸胀得通红，中光闪烁，咬着牙关，一脸笑容在灯下看去十分狰狞，见小七跃跃试，断喝一声：“回来！”不许来！”说罢却不言声，背着手缓缓踱步，移时，才冷笑一声：“张诚友不是主谋，是个因公携私的罪，着实叫他写服辩，金家铺那边也要取足证，到东议事厅当众认罪，然后发落到兆惠营里罪立功。鲜于功不写供词，我也不要了，也不要金中丞负责，立刻拖行辕，放炮——杀他！”

“大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