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可再议议别的生财之路。”刘统勋却对众人：“也是对你们说的，淮北虽然被，河淤之田似油，庄稼没了药材。傅恒来信，金川地气，兵帐里要铺芦席，大连芦苇也淹死了不成？还有茅、梁桔亭儿，编囤粮的囤，也是军用…总之百计生方儿自行救荒。赈粮朝廷当然也要的，安徽那边己有了旨意，受灾人均六钱银，义仓里粮用了，粮从兵军用存粮陈米调拨，除了粮，每人可得粮四斗七合，加上自救，荒不致有饥堇。皇上前脚回京，后脚饿死人，饥民群，我就要唯尔等是问！”

“是！”淮北的几个府官员被刘统勋灼人的目光视得心里卜卜直。淮安府知府嗫嚅了半晌，小心下气说：“敝府地势低洼现在积不退。已经有了饥民群，现在靠官设粥棚过活，又有保甲里连坐官府制才没有外。请大人给卢河帅写封信，用作修河堤民夫。退之后再回乡照老大人方略自救。卑职再三想，我府治淹得太厉害了，淮安城外三丈啊！一路过来，百姓连野菜也没吃的村有二十几个，吃观音土，胀死的人埋不及！一是不哪里，急调一粮一阵，二是防瘟防疫的药赶供应，这雪一化天就了，病气一传不得了！”

他说着，刘统勋已不言声起，至窗前案上援笔濡墨，说：“实在对不住——你老兄贵姓台甫？”“不敢！”那知府忙：“卑职叫杜鹏举。”刘统勋即挥笔写：

时捷吾弟：淮安府急需用粮。彼府杜鹏举来告，百姓且有观音土者矣！今令持此函往弟，即以急赈公务料理，务期五日内赈粮运至灾区。切切在意即颂台祥！

刘统勋拜书

写完，将手条给杜鹏举“你去见范时捷——还有你们几个淮北来的，大约也为的粮吧？就说我的话，让他一并统筹——你们还有没有别的事？”几个府官便一齐起打千儿辞别，只一个知府说：“家堰在卑职辖区，现在卢河帅要重修，两个村搬迁，百姓们把我的堂鼓都砸破了…”

“你去吧！去见卢焯。这是有定例项银的，由河工调拨。十补九不足，我知，真不够用，让卢焯和我说话。”望着众人辞去的背影，刘统勋又追着说了一句：“饿死一个人小心你们——我要派刘墉去勘察的！”不待众人回，已转过脸来，稳稳坐在椅上目视裴靳二人，却不急于说话，缓缓从怀中取一个扁琉璃瓶儿，皱着眉喝了一药酒，定着神，似乎在等着药力见效，又似乎积聚着力量准备训斥二人。他黑的扫帚眉下三角邃得象黑，闪着两刺人的微芒，额和项上蚯蚓样的绷胀得老，黑红的脸庞在灯下油亮闪光，腮边的肌时而搐一下。这副模样，就是无罪的人也觉得看了心悚，裴靳二人低不敢看他，真有如坐针毡的味。

“知叫你们来为甚么么？”良久，刘统勋才问。

他开说话，二人才好似从酷刑中解脱来，两个人同时抬，又躲闪着他的目光低下了，裴兴仁小声：“犯官们有罪，老中堂要置发落我们…”

“就你二人的行为而言，太无耻了，真是罪无可贷！”刘统勋吁了一气“扬州百姓满街唱，‘靳文魁裴仁兴，绿帽红缨，拚着老婆攀恒，盐税涸田两空，诈似鬼发懵，又赔夫人又折兵…’很好听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