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了。”

“可以拆开琢磨一下。”乾隆笑。他一直在注目福康安动作，只觉得无论相貌、气度、态、神韵，哪里瞧哪里顺，几个皇阿哥都比下去了，心中不禁叹息一声，中：“象你这样的贵介弟，肯留心军政民政，一门立功报恩的心思，朕凡遇有所请，没个不成全允准的。只是这类事圣贤有训，不可玩丧志，不可陷溺其中。还是立德修齐家治国平天下，这是作人的基，德文章还是第一位。这些奇技巧，似乎可夺天工，但遍天下人反了，几门炮甚么事？兵舰造得再好，能开到岸上么？——你不要辩，朕不是数落你，是在指教你，陆上能带兵，上能打仗，尚武通兵法，内能治民，成一个文武全材，朕兴还来不及呢！”

福康安听听，虽和父亲平时训诲的如一辙，但乾隆天宪纶音玉旨说，声价大异，同受也就不同，心中但觉五内俱沸血脉贲张，烘烘的气冲得心弼弼直，也有些发，良久方定住了神，躬回奏：“才一落草就是侍卫，家中数世蒙圣恩厚，窃愿以此一心一皆许君国圣上！——才已屡受父训，不敢忘圣人之…只是才自知养尊优之人若不砺志奋发，最易堕纨挎无能之，敢不白自心时时警惕？今既蒙皇上谆谆天语，叮咛垂教，唯有努力学问，修德养志，时时戒惧君三畏之义，方能不负皇上殷殷期望！”他抬起，已是泪如珠，也不再用奏对格局，说：“父亲常骂我是赵括谡，我必从这里立心改过，我大清中砥之臣！”

“好了好了！”太后在旁笑：“皇帝好不容易得空来，叫你来说古记儿大家解闷兴，又闹个金殿晤对的模样儿！”皇后也笑，说：“康儿诸事妥当，只是个任。别这里对皇上说嘴，回去又忘了——在自家池里大炮，炮也打去了，船也震得稀碎，落将军爬上岸，呛着发呆！上回棠儿来说，我笑死了，也唬死了！”福康安听着，只低讪讪地陪笑。

又说笑了一会儿，乾隆见太后兴，皇后神也好了许多，掏怀表看了看，说：“福康安陪老佛爷皇后膳。外有趣的故事古记儿说说解闷儿。外冷，冬夜又长，侍候着说笑消消，门下钥再退去，明日和阿哥们一儿陪驾，去看槐报迎。”太后知他还要批折见人，笑着摆手：“皇帝去吧！你在这里毕竟拘了大家——方才御厨房说要给刘统勋制膳，想必还有别的大人也要见。你忙你的事去。”乾隆便向太后鞠躬告退，笑直：“刘统勋正从南京赶来呢，只怕也就到了。赏膳也只赏范时捷几个本省官员，这里陪驾的各省督抚将军，提督上百号人，等南巡毕了一总儿赐筵就是。赏得滥了等于不赏，耗不起时辰，也耗不起钱。虽说银是官中的，上行下效起来也不得了。”又一躬，笑着辞了来。

是时已尽酉末时牌，冬日昼短，天早已晦下来。王八耻外一路吆喝训斥安排张灯打更各房炭火茶供应，一路从前院来，见乾隆悠着步来，忙手儿站定，说：“刘统勋人已经接到，正在军机房和纪昀说话。御膳也已经制好了。请旨，席面安放在哪里？正殿虽然宽敞，太空阔了，冷。东西殿里都砌着大炕，地下又嫌挤了些…”

“就在军机房里吧。”乾隆无所谓地一打断王八耻的唠叨，问“都有谁还在候着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