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小妾都献去，在众乐园这地方宣？沸沸扬扬，扬州的官缄都败坏尽了！”二侉：“这里的学问鱼大人就未必知了。裴府尊是个有龙之好的，不人受娈童。乐得小妾送去结。国舅喜，小妾婊齐喜，卖买涸田都便宜，竟是皆大喜——窦大人一奏折直透九重，搅了这喜场，怎不教人恨得牙？”话未落音，满座众人已是轰然大笑，只几个米商脸红得猪肝价，恨不得个地儿钻。

“皇上现今驻驾南京行。”鱼登瞟一窦光鼐，见他微微，清了一下嗓说：“傅中堂现在成都整军，尹制军待过了正月十六，也要赴西安行营，督责大军粮秣事宜。皇上巡幸，是为视察江南民风吏情，昌明治世文典型。大军行动，国库要耗金山银海，那是不消说得的。皇上来我们扬州，是我扬州人民百姓的面风光，也是我们的福气。皇上俸天格怜贫悯弱，以不扰民为宗旨，所以南巡以来一切供亿都圣祖爷手里规矩，由大内内库支应。如此仁厚不泽，我学生读遍二十四史不曾见识过。这是一说，就我们扬州府，那是天下形胜富庶之地，譬如家里来了贵客，也还要粉饰丹垩洒扫除的吧？略尽臣庶黎恭谨敬上之心嘛！大项的银，府里已经筹齐。迎驾桥行，草河行，八大名园八大寺都装修停当了。还有些不是尽善尽的，恐怕要着落在众位缙绅上。这是天大的喜事，不能有半丝半缕的破相，府库的银又不能动用，诸位都是明白人…”

他长篇大论，上大及小自远而近题目，这都是前任知府裴兴仁说了又说，说得焦燥的“理”耳朵也磨老茧了。听得人太不耐烦，还要装作童蒙小学生听塾师讲学一样“恍然大悟”了的模样，天真地张儿。窦光鼐是想借这个会议说说征集图书的事，恳请这些士绅将家中藏书借给朝廷修《四库全书》，一次听这样的会，倒觉新鲜别致。想到草河、迎驾桥两行千门万巍峨壮丽，从仪征至扬州一路驿，都将旧树了，换栽的乌桕松柏郁郁苍苍遮天蔽日…那是怎样的粉糜奢华…这样的虚耗民力民财，还说是“不扰民”！…想到这里，窦光鼐不禁暗暗摇。

“从北玉皇观到瓜洲渡，直到通抵长江摆渡码，路要全整修…”鱼登却全然不理会众人心思，自顾顺着自己的题目往下说“六闸、金湾新桥、香阜寺、天宁寺至文景寺行，崇家湾、腰铺、竹林寺、昭关坝这些地方路已经修过一次，但车过踏，有的地带泥浆翻起，又成了烂泥滩——要重新整治，垫的黄土不能薄于三寸。太后老佛爷和主娘娘凤驾估约是在小五台或者香阜寺。小五台到平山堂，香阜寺到钞关都是旱路，路面儿还好，但只建了两座彩坊，这和皇上孝养母后表率天下那番赤之心太不相趁了。这里的彩坊要比北桥御加密三成。

这位新署扬州知府看来不知踏勘了多少次行路，何少一座歇轿凉亭，那里需建一个戏台，甚至哪个下船桥板支不稳，俱都言之凿凿，彼需用银两若，此地需用民工几何，也都如叙家常娓娓言来：“…所需用工料银共计也不过十二万四千两，要请诸位乐输…”说罢挽起雪白的蹄袖里，用碗盖拨着茶叶沫啜茶。

本来还有啜茶烟振衣咳嗽的会场，又象被冻结实了的池塘，变得阒无人声。鱼登不慌不忙，扫视着会场，呵呵一笑打破了沉默：“兄弟署理知府时日不长，昨日才接到范抚台宪票就任实缺。往后仰仗诸位父老的地方还多着呢！这是国家景运大事，差使办不好，我可以往前任裴府尊上一推了之。但范抚台，金制台都要随驾来我维扬，一个破相来，丢人现乖丑的还是我们扬州人。臣尽臣忠，尽孝，这比甚么都要。我一勉大家的意思也没有——乐输嘛，讲究的就是‘情愿’两个字——你说是么，兰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