墉心轰地一，多少不眠之夜，辛苦筹划劳作，所有的惫累、疲倦、沮丧和烦心顿乌何有之乡，因乾隆还在徐徐散步，不便叩谢恩，只一躬，暗哑着嗓说：“主宵旰勤政，夙夜堇念天下苍生，臣岂敢怠忽玩职？不惟是不忠，且对不住自己良知。主如此关有加，敢不勉效愚诚继之以死！”尹继善：“这确实是由衷之言，才在宦场也是几十年了，像延清父这样儿，不分时辰不分地方儿，睁就盯差使，累到不能睁的臣，真是罕见稀有！刘墉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只吃了一顿饭，今天在胜棋楼看比武，回来又陪才见恒，这又要到西厅去汇报差使了。才自觉办差也算尽心，相比之下，常们心自愧的…”

“你们到西厅？朕也一听听。”乾隆顿了一下，略加快了步，却接着尹继善的话：“你们的话都自至诚，朕心里明白的。刘统勋父拼命办差，站在朝廷位置，自然是好的。但刘统勋这是一番鞠躬尽瘁的心思，朕又于心何忍呢，你们都在盛年，刘墉还是个青年，朕倒是更嘉许你些，留着把气力神，作养好骨儿，多为朕效力些年，还要预备为朕的儿力，这才是长远之计。惟是罕见稀有，越要珍惜荣养，大事收，小事散漫些儿，还要读书养，这才切符了朕待你们的至诚之恩…天下多少事啊！真正得力的臣栽培起来多不易呀…”言下不胜慨，尹继善和刘墉听得心里发酸，着咽声回“是…”满腹恩德的心思，一句不能形诸言语。

一路说着，早到了西厅东山墙下，已见纪昀、刘统勋、金鉷三人长跪在地迎候，还有在琴诒堂侍候的太监也都掌灯侧立在雨旁，英英和嫣红一个提着银瓶，一个捧着银盘也立在旁边。原来他们说话时间，和珅已经报知了乾隆驻跸行在，一众人等绕儿过西厅这边侍奉。见乾隆过来，参差不齐向他请安。乾隆因见黄天霸几个人跪在滴檐下，只微微一笑，吩咐：“都起来罢。”尹继善便忙抢上一步替乾隆挑帘，又命黄天霸诸人“你们就在廊下，主有问话时叫再。”

“好，好…”乾隆漫不经心说着了西厅，随意坐了靠东厢朽架前的倚上，英英忙从瓶中倾茶捧上来。乾隆一手接杯，笑着摆手示意免礼命五人在西侧茶几旁就座，说：“好大烟雾，这必是纪昀造孽！天气并不冷，嫣红把北窗打开，走一走浊气。”

嫣红忙应一声，放下银瓶便去支起北窗亮窗，又了几枝烛放在北墙卷案上，屋里顿时亮了许多。纪昀笑：“臣之烟癖，确实无药可医，受臣之熏陶，如今延清公已成吞云吐雾之徒、金鉷也渐佳境，只有尹继善冥顽不灵，不肯染臣之毒！”乾隆听得哈哈大笑，说：“上次金殿奏事，纪昀靴中起火，烧得脚都焦了，两个月不能行走。傅恒说你是大清的铁拐李，朕说，靴中冒烟纪昀仓皇殿那情形儿，是个‘神行太保’的模样呢！”说着大家都笑。乾隆因见英英银盘中放着盖碗，还有几块细巧，径自起，揭起盖碗看了看，竟亲自端起，到刘统勋面前，说：“这碗参汤延清用了它——英英把心放在刘墉茶几上，他还没吃饭呢！”说罢笑归座。英英一边摆果心，中：“主也还没晚膳，婢再去取一份来，只是参汤一时熬不到火候，得稍等一下。”乾隆摇：“不用参汤了。”

屋里的气氛突然变得肃穆庄重起来，刘统勋率刘墉谢了恩，端起碗来，枯瘦得老暴起的手抖得厉害，一小一小喝着，睛凝注着乾隆一眨不眨，仿佛怕乾隆一下消失了似的。刘墉只拈了一块心，在中轻轻地嚼，泪扑簌簌直横溢。众人注视着这场景，心里也烘烘的，一时都说不话来。

“说说差使吧。”乾隆：“五位军机大臣，这里就有三位。金鉷和刘墉也都是办差专员，听听参与议论也无不可。继善，你去见恒情形怎样？”因见纪昀下意识地摸靴筒，又笑：“你和延清可以烟，金鉷不许。”纪昀忙：“臣不敢放肆，待会憋不住再求主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