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婶只说。”薛白满腹心思说：“我心里很，想听听老人家的话。”

曹氏叹息一声，说：“南京这地方，官儿上是南京知府的天下，是尹制台的天下，黑上是盖爷着。你我都在教，又都有产业，其实是脚踩两只船。”

“这话再真不过。但盖英豪和易主儿并不一回事，盖英豪兴许是想自立门，不大听号令，不然，易主儿这次就不来了。”

“盖英豪哪里是想自立门！”曹寡妇细白的牙齿咬着嘴，说：“他是甘凤池的大徒弟，甘凤池死后，接掌南京江湖舵把。原先，想投靠病去了的李制台，李制台活着时也认得他的。李卫一死，断了投靠朝廷的门路，黄天霸来，又要和黄天霸比武，看似是怕夺了盘，其实呀…”她顿住了，似乎不知该怎么说。

薛白起初没有听明白她的意思，思量着，突然惊恐地张大了，惊悸得打了个寒颤：“无量寿佛…天公祖菩萨！他要拿易主儿去投靠皇上！”仿佛天上凭空打了个焦雷，她丽的面庞惊得扭曲了“…这太险恶了…我亲见他在唐荷侍神面前烙铁劈，穿三刀明誓忠…忠于教主的呀！”

“你今天才知江湖险恶？”曹寡妇冷笑一声“跟他娘的官场那些卖官儿一个样儿！告诉你，毗卢院法空和尚师徒，早年都是康熙爷的侍卫，那个寂，还帮着早年的魏军门在毗卢院捉过想造反的假朱三太杨起隆——一把火烧白了毗卢院，谁帮他重建的庙宇？其实是死了的魏东亭和武丹两位大军门！就为防易主儿有法术，盖英豪才把她安置在毗卢院——你懂吗？一一的，引着易主儿上钩，易主儿还蒙在鼓里——比武，只不过是想和黄天霸争这个功，在朝廷里卖个大价罢了！”薛白听得像半夜行的孤客遇到了鬼，上汗一炸一炸直竖，瑟缩着浑发抖，只是呐呐自语：“我该怎么办…怎么办…要不要去毗卢院一趟报、报知…”曹氏：“那里是天罗地网张好了，单等瞎雀儿白投去呢！”

一阵秋风裹着雨急洒下来，刷刷一阵，又渐渐缓去。

“钱度跟我只是恩。国舅跟你也是一样。”曹寡妇抚着酒壶，声音中满是凄楚“男人们不是东西，可女人又离不了男人。这就是我们的难。跟你不一样，我和钱度还有了两个儿…”她的一酸，泪扑簌簌落，哽着声儿：“不然，变了家产扔蹦儿远走飞，世上谁也寻不到我们！”

薛白见她难过，想想自家景，扬州回不得，南京举目无亲，也是心里绞刮肚难受，位：“我也不愿那样。易主儿待我很厚，我有姿，国舅爷也待我情分不薄——只是下这情势，就没法。”

“蜂虿怀各自去解，毒蛇噬臂壮士断腕——钱度跟我说过这话。”曹氏说：“你在南京没有亲友，我和易主儿早已没有往来，她派你和我对切真是上天保佑！不趁这时候儿下贼船，那才是傻瓜呢！——收拾细钱财，预备好，到时候儿一声走，抬脚轻飘飘去了，去到一个连皇上都不到的地方儿！”

“哪有这样的地方儿？”

“不是没有，是你不敢想。飘洋过海，到址、爪哇…那几国里都有我的分号，我都去过，生意好作得很！英吉利，法兰西虽没去过，买卖上往来熟人多得很，他们不讲什么三纲五常理德，更没有三从四德这一，就是娼妇，只要标致，会唱歌儿，比王爷还吃香呢！只要有钱，能会挣，就是王八戏也不下贱——就只不能没钱，再尊贵的人没钱了瞧着也是猪猡一样。只要有钱就是人上之人，像你这模样格儿，妆裹起来，就是公爵伯爵见了，保准还要打千儿请安，当众亲你的手，亲你的额脸儿呢…”

“呀！羞人答答的…”薛白听得神往，却忍不住，红了脸：“跟男人亲都当众的？那里的女人没丈夫么？我想不那是个什么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