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待易瑛内也就随后而，神定气闲地站在离乾隆两步远的门旁。却听乾隆笑：“久闻大和尚德，有缘幸会，愿闻和尚三乘妙谛！”

“阿弥陀佛！”黑瘦和尚在炕上合十躬，睁开缓缓移动目光扫视众人一，说：“确是与大居士有缘。老衲自康熙四十年弃从释，而今垂五十年，得遇少壮游时旧人后裔，而后钟漏并歇，岂非天意？”因见众人都是一脸茫然，满面皱纹略一绽，对端木说：“令祖封老先生还健在吧？他十岁上跟令太祖公清老先生一去峨嵋山见过我。”又转向乾隆，用古一样逢的目光凝视移时，瞳仁一闪即逝，喟然说：“莫愁湖畔笙歌酣，回首百年尽尘烟…君清华毓德，与令祖何其相似乃尔！”说罢便瞑目。

纪昀学究天人，遵的却是正宗儒，于神佛仙持了个“存而不论”的宗旨。听老和尚捣鬼，肚里只是暗笑，直到他说“清华毓德”四字，心簌地一震，略一定，前稽首问：“敢问大和尚俗家姓氏？”

“古木昏月空山寂，惟余澹泊渐渐…”老僧呐呐说：“姓谁名何尽归空，居士无须多问。”

纪昀是绝聪明之人，略一沉，笑：“大和尚不用说嘴，我已经领教了。”便即退下。易瑛却如坠五里雾中，见众人一脸肃穆，知已被这和尚说中，也想问一问自己休咎，因端肃庄容一个礼拜，说：“大师，俗家居士卞和玉，久已有志皈依佛图，恳请收纳法座之前。”法空和尚不言语，只是默坐。坐在炕下蒲团上的寂忽然念佛号，说：“居士情衷，六不净，八垢难除，九未存，有求于佛，焉得成佛？”

易瑛微叹一声，说：“听说二位大师师徒也是半为僧。我虽不才，耳鼻意，声香味法六六，闲下时也略有修习，但在红尘，但有钱财必难佛门，这也是佛门俗见。清净六，无非一个守空而已。我解得不对？”

“我为汝下一转语，”寂说“试问何谓念烦恼？”

乾隆原在东，就被雍正指号长居士，佛学造诣已登堂室，原想和这两位百龄禅师对一对机锋禅语消歇心神的。倒不料邂逅的易瑛也有此情趣，便不肯抢先，笑站了一旁观看，只见易瑛一稽首回：“念烦恼——误将浊溅莲叶。”

“作何除法？”

“夺取钢刀破藕丝。”

“何谓不念烦恼？”

“一任清风送柳絮。”

“作何除法？”

“再从系解金铃。”

“何谓念不念烦恼？”

“蚕作茧全缚。”

“作何除法？”

“蜡烛成灰彻底销。”

“何谓找烦恼？”

“底事急争鼓棹？”

“作何除法？”

“好凭顺再推船！”

“何谓自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