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着不不慢往一只米黄袋里装铁算盘、判纸和桌上的散件。黄天霸这才知刘墉也住在这客栈里。因问廖富华：“这位算命的灵么？住在哪屋里？我想去请他起一课。”

“灵，灵！昨晚南京衙门的胡师爷、周师爷和师爷还叫过去测了半夜的字呢！”廖富华忙笑：“老板一也甭急。他的卦屋就设在厩西边北房第二间，和我们挨着。您消消停停吃饭，洗涮过了，把他叫过来。伙计们也都想见识见识他的能耐呢！”黄天霸已知他们安排妥贴，还想问什么，却见老板胳膊上搭着一叠巾颠着从后店来，在纱门外对那胖陪笑，说：“请爷们用巾——后预备好了的洗澡…这是儿火（钱），请爷。”

那胖用巾揩着手，着油光光的鼻哼了一声，说：“我们少坐一时就过去——不要太。”老板答应着就要纱门，那瘦却叫住了，说：“告诉那个算命的先儿，叫他我屋里候着，就说我金的话：老洪，还有这玉兰玉清两位姑娘，想求问事情儿。”玉兰拍手笑：“还是我们金爷可人意儿，来时间和玉清嘀咕，想请这位先儿卜一卦呢！他的卦金太贵，你们正好请客！”

黄天霸隔门听着，已知这一胖一瘦两个家伙想和雅间里的人无事生非。他老经江湖的人了，心里生气，却不动怒，接过老板递来的巾放在桌上，说：“我原也想请先儿起课的。既然有人抢在前，先尽着他们——走，洗澡去。”因和众人推门来，却见挨着金那张桌南一席，还坐着两个人用手撮怪味豆吃酒说笑，竟是六太保梁富云和五太保富英。黄夭霸也不理他们，放肆地在门前伸个懒腰踅便踱向屏风。听后那个叫玉清的女狼声狼气说：“方才洪三哥说，不信黄天霸的镖打得那么神乎。我们堂里也有会打缥的呢！叫玉兰妹妹给你亮手绝活儿，你就信了！”黄天霸正走到屏风拐弯，听见这话，便站住了瞧。

“打瓜镖儿？”那个叫玉兰的年可二十岁上下，官粉胭脂抹得上妆了的小旦似的，撇着猩红儿，用手绢隔座虚打一下玉清，说：“玉清教我的，这会倒先扯我幌，金哥三哥别饶她！”

“好好好！”胖洪三哥笑得睛挤成一条，仰着：“婊打镖，咱情愿挨了！——怎么个法儿，说个章程！”言犹未终，中已多了个件，取来看，却是一枚嗑净了的瓜仁儿，刚张要问，见对面玉兰轻启，分明一声细碎的爪籽壳破裂，一粒瓜籽仁已又飞自己中。膘一边玉清，也在如法炮制一左手向右手递瓜籽，右手瓜籽像着了似的从手中直弹飞人中，全凭、牙齿和练就了的吞吐气息，将瓜籽和籽激去，籽儿飘落在一边，籽儿却不偏不倚都打在对方中。十几个没有走的闲客，连正收拾桌上壶杯碗盏的伙计也都看住了，齐发一声喝彩“好！”黄天霸也看呆住了，两个男的仰坐张不动，两个女的皓腕翠袖翻飞，瓜籽儿弧线飞人中，籽儿飘飘落在一边，瓜籽儿如连珠镖般一枚接一枚层不穷，法好看，准也是极佳…他留神看着，寻思自己中气打镖，若也能似这两个女人这样快捷，那该多好！一时便听洪三狂笑，说：“好，好！真的服你们了！你们的‘镖’打得比黄天霸好——认了！”

“这叫婊镖打黄天霸！”叫金的瘦也笑：“真是绝活儿——明日到香楼摆酒，我哥两个给你们捧场。”洪三笑得捧着肚：“…这叫黄天霸不如婊镖…呆会儿你们问问先儿，将来能不能也当个女车骑校尉将军什么的官儿。哈哈哈…”那个叫玉清的女用手绢儿包指了一下洪三脑门儿，笑：“我们才不问那些个呢——我们问的是，怎么着从良，寻个潘安般的貌，建般的才，邓通般的有钱汉，将来立贞节牌坊，叫袁才给我们写一篇诔文，名传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