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三十四员。”刘统勋答。

“多少留任的？”

“十二员。”

“都是金鉷手里任缺的？”

“回圣上，大不是。但尹继善参奏得十分结实，有理而且有据，革掉他们，江南人民额手相庆！”

乾隆沉默了，举省府县官员守清廉的不及十分之一。府县以上的官员尚未清理，现放着兆惠携的黄金不翼而飞，隐隐透着省、、司各衙门不可告人的贪赎情形，尽自已经心中有数，乾隆还是不安，傅恒最熟悉乾隆脾心思，因款款说：“主，江南是天下第一富省，盐务、漕务、海关、河务、塘务，银淌河，贪官自然多些。各省情形是不一样的，请主留意。”

“朕岂有不留意的？”乾隆冷笑一声“银多的多贪，银少的少贪，岂不令人心惊胆寒呢？！刘统勋写信告诉刘墉，芜湖、德州的差使办得不坏，给他加刑侍郎衔，不用回京谢恩，即赴江南，就从五百两黄金着手，从总督到未，牵连到谁，有一个查一个。傅恒给恒指令，德州一案恒的折很好，尉迟近贤忠臣已有旨锁拿，叫他着力整顿盐务，查漏补阙，不可怠忽——江西、河南、山西、陕西都有盗运官盐的，江南更甚，挂着官盐牌贩卖私盐、盐库也有不少亏空，都要着落在他上清白！”

盐库亏空不足为奇，称秤不一，运输中途折耗，库房漏雨，官定折耗不足补偿，历来如此。盗运官盐便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官盐比私盐价一倍多，偷买来再卖私盐，世上哪有这样的傻？阿桂心思灵动，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这是官卖私盐——天！那该是多大的案？”他嗫嚅了一下，想说，见傅恒等人都沉静不语，便咽了回去。刘统勋双手把着椅背，坐得很直，看样也在张思索。许久，轻咳一声说：“臣请旨再去一趟江南，亲自彻查兆惠军饷这一案，还有‘一枝’易瑛，在浙西浙北大湖一带传布邪教，这个祸不除，皇上南巡安全容易漏。刘墉到底年轻不更事，臣放心不下他办差！”

“有如刘墉，你延清还不知足？”乾隆笑着说了一句，随即敛去笑容，叹：“尤明堂几次上折谏阻朕南巡。一是说万乘之君不宜轻动；二是国事繁冗，政务丛杂之时，不宜冶游；三是怕钱，迎驾送往扰民扰官。他说话梗直不隐，朕从来不罪他，因为他的心地忠正。但两江之地是国家财赋本之地。一条扬江，一条运河，还有黄淮堤防，朕为天下之主，焉能不加关心？就是江南的人文胜景，也应该看看…”

说到这里，他打了个顿儿，江南“人文”其实是指那里汉人聚集，又曾是前明故都，文士墨客荟萃之地，民间草莱之中怀念汉家冠裳制度的为数不少。南巡，可以收揽民心，化解当初清军关嘉定三屠扬州十日的冤情。圣祖六次南巡，三谒明孝陵，接见胜国遗老，其实说穿了就是“羁縻”二字。但前五个臣有三个都是汉人，这一层不能破。因此，乾隆略带诡谲地一笑，又：“扰民扰官的事已屡有旨意，断然不会有的。察勘民情疾苦，顺带观赏江南鱼米乡风调，朕看也到不了‘荒游冶’那个地步儿。刘统勋既然要先下江南为朕清理驻跸关防，也好。你也可在南京休养几个月。查案的事还着刘墉多办些，你坐纛儿指指也就是了。”说罢便起。

几个臣也忙起施礼辞驾。乾隆陡地想到他们一退去，立即就要封刀去杀讷亲，心里不知怎的猛然一疼。脸上似悲似喜站在座前，怔着没动，也没言语。傅恒小心翼翼问：“主还有旨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