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丫还能在跟前伏侍，太不可思议了。”“这我更不明白了。”何庚金“我觉得是地狱搬到了天堂呢！——他呢，得受用时且受用，反正现时不吃苦就好。”正说话间，一阵脚步声杂沓近来。兆惠看时，是典狱带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年轻小伙来。那年轻人眉清目秀，神情动、只穿一件天青实地纱袍，束着绛红腰带，着上簇新的黑缎瓜帽，亭亭秀立在狱典史后，满面是温和的微笑。一见便使人心生好。狱典史见他凝望年轻人，俯抚摸了一下裹在兆惠膀上的药布，问：“今儿换过药没有？我吩咐他们一天两换的。上这会可好些？”

“这位先生是谁？”兆惠望着年轻人问“你见我有事么？”狱典史见他不理自己，却也并不尴尬，忙笑着介绍：“这位是和珅先生，现在跟着阿桂中堂在军机当差，飞黄腾达那是——”和珅不待他说完便截断了“——是桂大人叫我来看你，来迟了一步，您吃了苦了。”

兆惠没有答话。狱典史凑上来，陪笑：“大人大量，您得恤我们这些狗才的难。当地方官能刮地，当带兵带能吃空额。像我，只有八两月例，胡富贵他们只有二两。这地方不吃犯人吃谁？打我爷爷算起，三辈在这当差了。只要犯人不越狱，乐得叫犯人犯人，图个清闲自在不是？那边仁号里的犯人还凶呢！这个韦天鹏不过是运气不好，撞到兆爷您的手上…”兆惠冷冷地听着，说：“他们要打死了我，你怎么？现在是我打死了他，你要怎样？”

“这么的天，狱里哪天不往外抬死尸？”狱典史一听就笑了“这事不能叫‘案’，我们有我们的法——一个‘暴病’报去记名备案也就结了。”

兆惠不禁暗自叹息“真是杀人如草不闻声啊…”转脸问和坤：“有没有海兰察的消息？”和珅笑：“我这等人怎么敢问这些，等有了信儿，你比我知得还早呢——您任事甭想，先养好伤。这里我说好了，给您开单号，想到院里遛遛也成。要缺什么，告诉那个云丫，自然有照应的。”说罢也不行礼，只向兆惠笑微一颔首便辞了去。狱典史狗颠尾似地陪送和珅去，转踅回来，连中间那栅门也不再锁，径自叫何庚金父女到大院里，说：“这位兆爷不是小可之人。本来该囚到养蜂夹那些老爷大人们禁起来的，差错关到了顺天府。上现在既然有话，我就把兆爷给你们照料。仔细侍候着！何庚金你是有罪之，你好造化！先因灾免勾，听说皇后凤欠安，又要大赦，这位何（和）爷又指你们来侍奉病人，你是一步登天了！”

典史因兆惠在号里回护何庚金杀死韦天鹏，料想二人必有渊源，焦烂卖人情，何庚金是个老实人，只唯唯答应鞠躬不迭。云丫在旁问：“这位赵（兆）爷犯了啥罪？”

“他是金川打仗的逃将。”狱典史添添嘴说。“不过听说案由繁复得很，还要御审了才能定。”

“要是定了罪，能会怎么样呢？”

“那当然要明正典刑——不过，明儿杀，这样儿的人今儿也得好生待承。”

“明正典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