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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乾隆皇帝钦差黄鹤楼接风慢公务(5/5)

说他们了。我看你就住我衙门里,再去看看我的铸钱局。范时捷这事儿,有话只冲他说,他办不了的再找我。天衡老兄,不是我拿大,我这么急着赶回来,是因为有密谕一一刘统勋侦知,‘一枝’回河南传,在桐柏山、确山都站不住脚,逃往我金陵藏匿。南京是藏龙卧虎之地,也是藏污纳垢之地,我说不定要离任,不能在这里留个尾儿。”钱度笑:“南京这地方要反起来,还不天下皆反了!我不搅你,今晚在总督衙门歇脚,明儿还到驿馆住去。我喜秉烛夜游,半夜,好叫你那群戈什哈盘查么?”尹继善笑:“随你,这里纸醉金迷,灯红酒绿,是天下第一坑,你虽是财神,钱再多也是皇上的,可不要迷了心窍,栽秦淮河里哟!”

一时移船靠岸,天已是黄昏,山都笼罩在灰暗沉的广袤天穹之下,浑黄的江也变得黯黑,哗哗地发着令人心悸的拍岸声,轰鸣着向东淌。此时巡抚范时捷、布政使尔吉和察使张秋明已来迎接,在码上星星燃起几十盏小西瓜灯,十几个艄公忙着落帆、搭桥板、下锚、系缆绳,都一个个累得大汗淋漓,艄公儿过来禀:“请爷安详下舟——天要下雨,上午我们就瞧来了,所以撑着走,好歹我们总算赶到雨前靠岸了!”

“本来想看看长江落日的,没得这个缘分。”尹继善看了一岸上迎接的人群,又望了望满江起伏的波涛,笑:“下雨更好,凉快——大家辛苦,每人加十两赏银。”那艄公儿谢着赏,尹继善已携钱度徐步下舟。因见范时捷站在最前,意思还要给自己行参礼,尹继善忙抢一步到跟前,捉住范时捷的手,指着笑:“你这条老狗真结实,穿这么厚的狗来接我!”范时捷大笑,说:“好好好,我扒狗就是!钱鬼,日娘鸟撮的也跟着来了,看中我的钱袋,又掏来了!”钱度知他秉,笑着回:“老叫驴,你是铁驴,我带着钢钳于来儿呢!”尹继善知他们还要接风,笑:“免了你们的接风筵吧,又不是掏你们自己腰包儿,还不是从官银里开销?都到我衙门里去,我带的新鲜武昌鱼,吃粳米饭,喝鱼汤。那些筵只是虚样,黑心厨挣钱,也吃不饱。”说着提步上轿,众人也只好笑着各自上轿跟随。

赶到总督衙门,已是灯火阑珊。豆大的雨随着凉风飒然飘落,乍从轿中来,众人觉得一下清凉世界,说不的舒适快。钱度看一衙门照外,一溜不到的小吃摊,远酒楼歌肆灯光闪烁绵延不尽,随尹继善衙,说:“又变样儿了,连总督衙门外都挤满了生意的。要李卫在,早打得远远的了。”尹继善笑着对大群请安的师爷、书办、衙役致意,说:“李卫在,也得这么办。人多了,外地又拥来许多,去年一年南京城多了十一万人,这是块宝地——这条总督衙门街,一天收上万两银呢!”说着,将一众人等让西厅。

这顿饭吃得众人很舒服,不是筵席,也不聚桌儿吃,每人面前四个碟,炒胡豆苦瓜、烧茄、青蒜拌粉还有一盘木樨,米饭、武昌鱼汤,四两酒壶各人一壶自斟。吃完了又端上冰湃西瓜,随意用。个个吃得心满意足,藩台尔吉是个蒙古族人,笑看揩嘴,说:“素了。不过我从来没这么饱过。”

“荤素是我俸禄里的,最净了,吃了准不闹肚。”尹继善命人撤席,换了正容讲说这次武昌之行,又细述了刘统勋寄来的廷寄和信,又:“老范是民政的,还有尔吉,和钱度一应联络事宜,银钱帐目都要把细,有什么办不下来的,一定要回我知。”范时捷、尔吉和钱度忙都在椅中躬答“是”

尹继善又将目光转向张秋明,问:“我临行前待的事办了没有?布置线,清理,逐查秦淮各楼,登记外来人,各庙堂观寺闲杂住宿香客,还有,给吴瞎的信寄了没有?刘统勋有没有回信?”张秋明被问得有局促不安,躲避着尹继善的目光,旋即又定住了神,笑:“吴瞎的信没寄。延清的回信到了,说吴瞎来不了。盐帮和漕帮不和,洪帮和青帮在安徽打群架,误了粮船,要他去调和。所以派黄天霸来。咱们省如今也事多,外地来的,一是行商,二是打工的饥民,成群结伙各省都有派系,没一天不滋事的,前日行打群架,倒了四五个。司里真有捉襟一一”“我问的是我安排的事你办了没有。”尹继善顿时脸上像挂了霜“治安,是你的本分差使。”

“我已经向巡捕厅安排了。”张秋明咽了“我去了一趟镇江,刚刚回来…”

“镇江?”尹继善冷冷说“镇江有什么要公务?”

张秋明暗透了一气,说:“傅六爷派人到镇江来购给娘娘上万寿礼,在镇江叫人拐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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