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岁，还打着光。乾隆笑：“你们这是给东家送瓜还是卖瓜？你们都是光汉，怎么唱‘我儿修福’，来世好娶个银娃娃。这不是打趣着玩儿么？”王老三吐着瓜儿，笑：“穷开心解心焦儿呗！”唱歌哪有那么讲究？‘我儿多修福是我们爹和我们爷的禅。银娃是个人，不是说银娃娃。那是平有名的人儿，长得白，所以叫她银娃。”老大和纪昀却攀谈得来，两个人对火烟，老大说“这位帐房先生的烟真冲，您好大的烟瘾——这么大的烟锅！唉…这是茬瓜，我们孝敬方善人的，那是我们东家，人家是挂千顷牌的人，我门兄弟专给他老人家瓜。方善人要去省城见巡抚老爷，带了几船瓜，都泊在下游，这是二公要的，我们王家洼在下游，船走得慢，先推几车送去，还有十几船瓜，明天早上就运平去！”

“他家有多少人，要这么多的西瓜？”乾隆正和老三说话，转过脸来问。老大显见是个老成人，滋吧滋吧着旱烟，说：“方家只有四人，老爷、老太太，大公在苏州，开了十几个织坊，一百多架机，织的绸都卖给了外国。大和二公在家。不过侍候的人多，里里外外家才七八十个，还有看仓库的、看家护院的、灯火的、针线的，又是三五十个。他家富得连府台也比不上！后日是关老爷的诞辰。平关帝庙过庙会。这天瓜好卖，留些府里用，剩下的到庙会上，三下五去二就卖完了！”乾隆，又问：“庙会闹么？这里好阿胶，我想买带去，不知货真不真？”

老二已吃完了瓜，用巾着下、前的，在旁言：“这里阿胶那叫货地！方家就是熬胶熬来的大。方家、刘家、吴家、王家都是好胶，各家都有一手绝活儿。您要认准胶上的戳——别买今年熬的新阿胶，现在的驴不成，到秋收后，驴饲料里草籽儿多驴就壮，胶熬得像琥珀似的，黄里透亮，闻着香——婆娘们保胎养气，天下没个比！”乾隆笑：“怪的方家有上千顷地，原来有祖传的这门手艺！”老大摇：“单指熬胶，富不到这分上。人家老大在苏杭，从外国挣来的钱多着哩，银、制钱一船一船装着运回来，买地、置房。乾隆二年，微山湖刀客冯青劫了他一船银，十万两！方家送官府两万银请破案，官家嫌少，又送一万，到底也没捉住个贼儿，还是化大银请青帮刘贵帮着气。青帮和冯青在凌湖楼说话，谈不成打了起来，两边都死好几十号人。青帮砍死冯青，割了耳朵送到方二公手里。二公又送了五千银，啧啧——人家那钱真跟泉一样，用不完！”兄弟三人和众人闲话歇脚，足用了多半个时辰，乾隆又仔细问了问银钱兑换比价，乾隆制钱通使用情形，主佃田租比例数目，说得十分投机，见太已经西斜，三兄弟推车要走，乾隆也便起。

“每人赏他们二十两银！”乾隆笑着踏镫上，看着远去的三兄弟“王义把银送去，就说是爷赏他们娶婆姨用的，结个善缘。”他一夹肚，又：“今晚我们宿平，看看这里庙会。”纪昀踌躇了一下，讷亲不在，他就担负着乾隆安全的责任，原说要去东平，已用钦差关防在那里的驿站号了房。这主儿突然改变主意，该怎么办？乾隆见他嗫嚅，笑：“万岁爷观八方，朕是来巡视的，哪里不是勘察民情？你那么大学问，还要胶鼓瑟？平是山东通往河南安徽的要冲，又是旱码，好大一个县城，还会盗刺客了？”

纪昀咽了一唾，说：“刘统勋下令封锁山东往河南、安徽的要，平这一带积了很多向南的难民和各路生意人，五乡杂什么人都有。才不是怕劫盗的，是怕驻跗关防宿不方便，主南来，无非想看看黄河故，不到黄河不死心嘛。这么着走，了伏，更了，怕有个闪失小灾小病的，才担待不起。”他话没说完，见乾隆策已走远，忙赶了上去，却没敢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