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川传令，立即撤！将城里所有粮仓，房屋全烧毁，一路上难民全收容，能背粮的背粮，能打仗的打仗，能带孩的带孩——从现在起，所有武都发放下去，粮、酥油、糌粑、茶叶统归大活佛掌分发！”

两个人向莎罗奔默默鞠躬退了下去。屋里莎罗奔和妻一站一坐，许久没有说话。两个大一的孩觉得要发生什么不吉祥的事，用惊恐的目光凝视了一会儿莎罗奔，扑向妈妈的怀抱，阿扣小声：“阿爸故扎的睛好凶，我怕…阿爸又要和人打仗了…”朵云：“故扎，真的非打不可吗？”

“嗯！”“他们为什么不许我们投降？”

“能不能…”朵云看了看怀中的孩“托儿个壮的汉，把儿带去？”

莎罗奔的眶中涌满了泪，上前抚着妻的发辫，长叹一声说：“那样，有孩的父亲就不会跟我一起打仗了，母亲们也会用轻蔑的睛看你这位故扎夫人。”莎罗奔说着两清泪落了下来。他一转便大步了庙门。

一钩弯月斜斜地挂在星空，远的小金川河徽着，像一位少妇在暗中不停地叹息，他极目向南，像是要看穿前面的木丛林，泽国河叉，再向前，想象不了，那是大雪山，终年积雪的峰，一位神仙一样的白老翁…正走神间，一阵苍凉的歌声从坝坪上传来。莎罗奔抹了一把脸，向东北望去，那是抚边镇的居民宿的地方，篝火熊熊，映照着老人女人和孩的脸。他信步踱过去，歌声变得愈来愈清晰：

…金川千里河湖山岗，

遍布着草坝庄田羊…

姑娘们在泉中快乐地嬉戏，

白云问雄鹰俯视四方。

密林间野儿盛开，

青稞酒飘散着醉人的醇香。

噢！金川…我丽的金川，

金川啊，我永不离开的故乡…

他没有走近篝火，只是站在暗，用忧伤的目光注视着跃不定的火焰，中咕哝了一句“永不离开”便转回了喇嘛庙，见朵云抱着孩还在发呆，便：“你带着孩，累了，先睡去吧…”

“两个大的已经睡了，我不累。”朵云凄惨地一笑，说：“我听见了这歌…小时候我爷爷就教我，他也是从爷爷那儿听来的。爷爷说，这歌没有编全，我们金川就是因为产金才有了这个名字的，下游金沙江里的金沙，就是从这里冲下去的。刮耳崖有几个老，里边产狗金…岳老爷说汉人最金，我是在想，我们送他们金。请他们离开我们金川，不是大伙儿都相安无事了？”

莎罗奔一听就笑了：“你真是个大孩。张广泗要知这里脸盆大的狗金，红就变成紫的了！”朵云皱着眉，温声说：“打仗太可怕，我的两个舅舅都死在青海，一个被砍掉了找不到，一个被人从左肩劈到右…我们这里几千人，难都要落到那样下场？”莎罗奔此刻已镇静下来，不像刚才那样狂躁烦，自失地一笑，说：“谁晓得以后的事呢？不过，汉人有句话说得好：车到山前自有路。现在张广泗只是占了两座空城，我的实力一也没损伤。我想，先打掉张广泗的威风，再和他坐下讲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