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院里牌一一号闺女小青儿这半个月接了个阔主儿…”

她说的正是燕云。半个多月来，他几乎天天来见小青儿。这人很奇，说他是客商吧，邯郸没他的字号；说他是香客吧，没有住在庙里；说他是嫖客，却从来不打茶围不听戏。晚饭后来，半夜里走。没见过这号夜度郎，银像扔银似的…那婆娘越说越畅“他钱多，我们行院里的人个个另看待他。小青儿原来有个相好的，也丢了。本说青儿并不喜他——他光知来来回回只是，得路都走不动——我们院里的姑娘不喜这样儿的嫖客…”说得众人无不掩偷笑。

“你说这叫可疑。”刘统勋厌恶地吐了一唾沫，耐着“这不能叫证据！”

“是，太可疑了。”

“…还有别的没有？”

“没有了…”

“他使的什么银？”

“台州元宝！”鸨儿目光一闪，兴奋地说。她偷看刘统勋脸，又压低了声调“粉单边儿的，一窝细系儿丝上泛着青气，都是十足的成！哎呀呀！真是儿。乾隆四年新铸的库银，我们见都没见过呢！”

刘统勋睁圆了，像一只看见了耗的猫，两手一撑，向前一倾“唿”地站起来：“台州库银！”他记得清清楚楚，乾隆二年请旨造台州足纹元宝以便库存。造两千枚以后乾隆忽然降旨停造。所以这两千枚台州元宝运到北京，存在库里压儿就没有动。这位阔嫖客从何而得？！刘统勋脸上一丝狞笑，问：“他叫什么名字？”

“杨飞。”

“好极！”刘统勋格格笑“这会你就赶回去，不拘用什么法稳住这个姓杨的，余下的事你不！”又转脸对恒：“你带人跟着去，不要惊动他，只远远盯他，牵他老窝儿再说；知会邯郸府米孝祖，让他派人合。听着了，嗯？”

恒此时神十足，一拱手答：“卑职明白！”自和那鸨儿去了。刘统勋命人将二癫带过来，问：“想明白了？”

“小的真的什么也不知…”

“哼，离了你这张烂荷叶，我照样儿包粽。给脸不要脸！”刘统勋恶狠狠说，将手一摆：“带下去，仍旧捆起来！”

二癫迟迟疑疑跟着人走了两步，站住了脚，脯一起一伏地着气，内心似乎十分矛盾，忽然转过来，双膝一跪了下去，哭泣地说：“我都说，我都说！求大人超生。我都…”他像一泥一样，地倒在地上。

天上忽然一刺的白光，一贼风卷着尘土掀起竹帘，接着一声石破天惊的炸雷从半空中落下，惊得正厅中人栗变。远便听人吆呼：“下雨了！快跑…”

“人生三尺，世界难藏！”刘统勋隔帘望着愈来愈暗的天空，微微笑：“破案有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