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有这千树繁万篮果，

撒人间，都付了富贵簪缨族。

飘渺云程太虚路，衣带疾风凌波步。

俯瞰寒烟锁关河，仰首茫茫疑天数…

无缘人哪里讨得灵搓渡？

只余了湘山翠竹，随堤老柳如烟雾，

遍人间莫辨菩提树…她的歌声激昂悲壮，虽然没有放声儿，却十分动情，字字吐音清晰，犹如柔丝绕梁不绝。

李卫安静地听着，声音变得愈来愈遥远。带着满意的笑容，他渐渐沉睡了…

傅恒匆匆赶到军机，迎便遇到纪昀从里边来。纪昀怀里夹着一厚叠卷宗，见了傅恒也不及寒暄请安，说：“皇上叫，张相、鄂相和讷相等不及您，已经养心殿半个时辰了。我是回军杌上取折的——咱们一起走吧。”傅恒，连门也没，便快步了永巷。一边走一边问：“晓岚，方才议了什么事？”

“回大人话。”纪昀跟在傅恒后亦步亦趋，低声回：“云贵总督朱纲调京来了，主接见，问了大金川军事。主这会火气大得很，请中堂留意。”他看了看养心殿垂门前肃立的太监们，打住话没再吱声。傅恒也不再说话，只向侍立在大门的大侍卫素示意便一径去报名。略一停，才听乾隆的声气：“来吧。”

傅恒一门便觉气氛有异。乾隆没有像往常那样在东阁里，却坐在正殿的须弥座上接见众臣。须弥座右侧两个绣墩上并排坐着张廷玉和鄂尔泰，讷亲躬侍立在左侧，云贵总督朱纲则坐在张鄂二人下首，双手捧着茶杯，小心地呷着。傅恒悄悄打量乾隆，只见他着白罗面生丝缨冠，酱江绸单袍外罩石青毡单褂，足蹬青缎凉里皂靴，连腰里束的银镀金镶珠琊么三块瓦线鞯带，都平平整整搭在腰际，一丝不；也不见有发怒光火的迹象，只是气不好，灰暗，嘴角吊着。傅恒也不敢多看，只瞟一便跪下请安。

“起来和讷亲一站着吧。”乾隆淡淡说“去过李卫那里了？他病得怎么样？”傅恒并不起，就地将方才见李卫的情形说了，又：“李卫还有一幅画儿，托才代呈皇上御览。”说着将卷轴双手托起。大庸就侍候在御座旁，忙趋步过来，双手捧放在大案上。傅恒这才小心站起立在讷亲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