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以东地域。叛兵的实力并不弱，一来没了主将，二来罗布藏丹增的兵分属喀尔喀蒙古的十几个落，人心不齐统属各异，又被年雷霆一击打散了建制，三来冬季缺粮，通往青海的粮都被官军卡死了。因此我没有费多少时日就拿下了青南重镇康达、杂多，俘敌三万——其实，有的屯，只要把粮摆在寨外，叫会蒙语的兵士喊城，饿得包骨的叛兵和裹挟在屯里的百姓就会蜂拥而。给他们吃顿饱饭，然后押送回四川——年羹尧的失得也正在于此，他杀俘十万，清野，要不分良莠饿死一省人，人们对他畏如蛇蝎，宁肯饿死，无人投降。我的这一着棋很有成效，在柴达木大瀚海周围的几万绝粮叛军竟日夜兼程来向我投降。

①葱：藏语，商人。

“军事如此顺手，连我的心都有懈怠了，待到四月，我的五千军已越过积石峡谷，沿着沼泽向西北，攻取青海省最后一隅。此时，我已俘敌七万，攻克十三县城，我军连病号伤号在内，伤损不过七百。年大将军妒功，给先帝爷上奏说我‘取巧而已’，先帝把他的折于转过来，加了批语说‘亮工此语可哂。不闻“将军以巧胜人，盘弯弓惜不发”耶？即“取巧”而胜，亦东之长也。且冬月之季，纵横青海万里不之地，粮供应、车夫骡劳苦可想而知，其平日军务周备，未雨绸缪，又非唯“巧”之一字而已矣！’我详读旨意，自然领会先帝嘉许之惫，也隐隐觉到年羹尧已略失上意，更加奋勇鼓舞。当下我决定兵分两路，一路两千人西攻取阿克当金山，一路两千人近取德令哈。我自率中军千余人攻鱼卡。在召集将佐们训话时我讲，‘我们的粮也很远了，年大将军自己粮也，不可指望。因此只能速战。吃掉这三块，我就能面光鲜给万岁爷奏凯歌了！’

“这真是不可恕的错误！攻取鱼卡几乎没费多少力，几炮轰开寨，我的兵蜂拥而，寨里饿得瘦骨鳞峋的敌军便扶老携幼来向大军投诚。这里没有粮，但家家都存有黄金，连院墙都是砂金石垒成。兵城，不少军士乘机破门抢劫金。我杀了两个千总，中军大帐的亲兵也杀了五六个，才控制住这群红了的丘八爷。猛地想起朵云舅舅在这里行商，便叫勒奔兄弟带着她满城寻找。我的中军大营设在卫青庙，等待东西两路消息。直到掌灯时分勒奔兄弟们才回来，一脸失望之。原来，朵云的舅舅扎布门前年就被罗布藏丹增的兵掳到喀尔喀蒙古去了。我只好细

语安哀哀恸哭的朵云。

“四天之后，攻打德令哈的一路败报传来。先报一次，说德令哈城池固，炮轰不坍，我已经觉得不妙，传令东路主将郝宪明‘围而不打’，等着当金山打下来，堵住敌军西归后路，我再合兵驰援。急命人探问西路消息，回说是：山势险峻路难行，大炮拉不上去，准备轻骑袭击攻！

“六爷，你不知，我当时心情真像在油里煎炸。整整两天没军帐一步，对着木图分析形势，思索万一两路都失利了，如何措置善后整军再战。第三天中午，西路主将柯雄快传来捷报，说已经占领当金山，收复阿克城，请示追剿残敌。我一气松下来，几乎在椅中，急命‘不必追剿，留守少许人向中军靠拢，专等东路消息。’

“‘消息’很快就有了。不过不是探探来的。那是个月小风的夜，卫青庙外一片空旷地里时而劲风袭面，暗不见五指，时而弯月明亮当空，映着一丛丛在风中瑟瑟发抖的红柳，天的变幻，给人一不安的兆。我了中军，在各个帐篷巡视一周，刚刚回到庙门，听见勒奔他们住屋里有人大声说话，仿佛争吵什么似的，还隐隐夹着细微的哭声。我正要过去看，突然寨门外一阵喧哗，一个守门骑兵打奔来，直闯到我边，才鞍下来，气吁吁地禀说：‘大帅，咱们的东路军垮下来了…’

“‘寨外喧哗的是不是他们？’

“‘是！’

“‘都说些什么？’

“‘人多嘴杂风大，什么也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