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啪！”孙嘉淦将警木重重一拍“住！这是钦命会审大堂，不是你们的狗窝！”他戟指问萨哈谅“多收平兑余金是多少？”

萨哈谅翻了翻说：“四万七千多两吧。”孙嘉淦问：“现存在哪里？”萨哈谅的颤了一下说：“德鑫钱庄。”又补了一句：“你们查抄过了嘛！”

“德鑫钱庄谁是东家？”

“是…我侄。”

“为什么不在藩司公账上落账？”

“…”在孙嘉淦掏心剜腹的问话下，萨哈谅的防线崩溃了，喃喃说：“我已说过我知罪的…不过喀尔吉善——”

‘住！”孙嘉淦然作“我只问你知罪不知？”

“知罪！”

孙嘉淦命喀尔钦也上前跪下，说：“先帝爷雷厉风行整饬吏治，刚刚晏驾数年，你们竟然又大肆狂妄，贪墨坏法！我圣上以宽为政，为官员增俸增禄，你喀尔钦每年养廉银是四千两，能买白米四千石。你萨哈谅是八千两，有什么不够使的？辄敢置王章国宪于不顾、于贫寒士小民百姓上敲骨髓以填壑！”他冷地一笑“本钦差将你们就地正法在此，以谢山西冻饿沟壑之百姓，你们可有怨言？”

谁也没想到孙嘉淦竟不再请旨就将两名朝廷大员立即正法。一时间堂里堂外的皂隶、衙役、师爷、亲兵、戈什哈近百人，个个僵立如偶，面如土！

“拖去！”孙嘉淦吼：“就在臬司矗旗下行刑！”

衙役们看了看孙嘉淦的脸，再也不敢迟疑，两人一组架起喀尔钦和萨哈谅就往堂外雪地里拖。喀尔钦和萨哈谅此时才清醒过来齐声大叫：“杨梦熊！你见死不救么？”杨嗣景脸惨白，两手在簌簌发抖，也不知是惊、是怒，却也没言声。萨哈谅见已被拖到大堂，真的急了，一拧，竟挣脱了衙役直趋公案前，也不言声，狞笑着看看杨嗣景，撕开自己袍角，取一张纸来递给孙嘉淦，恶狠狠地说：“锡公大人，这是杨嗣景来山西给我带的信，是弘昇代笔，替怡王爷写的…”孙嘉淦一脸笑，伸着手刚要接纸，杨嗣景在旁劈手夺过，略一过目，成团儿竟吞了肚里！傅恒就挨坐在他旁边，一把将这位钦差搂翻在地，一手死拧脖，一手就从嘴里拼命抠那条了，但毕竟迟了一步，那条已被他咽了下去！。

堂上立时哗然大。混中喀尔钦也挣脱了两个发呆的衙役，怒吼一声直奔喀尔吉善，和萨哈谅合力将猝不及防的喀尔吉善倒在地，拳打脚踢带耳光。一时间钦差和钦差，犯官和原告，有的在公案台上，有的在公堂上，打，公案都被拱到了一边，喀尔吉善坐的那张桌椅也都四脚朝天…

“都住手！”

孙嘉淦也万万料不到会闹这事，气得脯一鼓一鼓的，大声咆哮：“起来！”

喀尔钦和萨哈谅被拉在一旁，呼呼直气，喀尔吉善脸上被抓几条血痕，青一块紫一块，额上还鼓起个大包。傅恒也失望地站起来，铁青着脸坐下。杨嗣景脸紫得象茄似的。刚刚坐下。孙嘉淦便命：“撤他的座！”傅恒不等人来，一脚就踢飞了他的座椅，挥着胳臂便把杨嗣景摔到公案前。

“剥了他的官服。”孙嘉淦盯着这个阶下囚“摘掉他的！”他已经无心再细问下去。心里掂量着，再兜怡亲王这条线，也等于给乾隆难题，更丢大清面。思索定了，说：“圣上早已察你存有私心袒护赃吏。因而密谕我相机置。你作到这一步儿，实非人臣所为。看来你是要以家命来保这两个赃官的了？我成全你！来，将喀尔钦和萨哈谅收监，随我押回北京。把这个杨嗣景拖去，立斩！”

衙役们这一辈也忘不了这次三堂会审，居然是这样一个结果。起先呆呆愣愣地看，已不知在梦里还是在实境里。此时惊醒过来，拖上杨嗣景就往外走，杨嗣景边走边叫：，‘你敢！你敢？”

“我当然敢！”孙嘉淦冲他背影一啐：“呸！”

随着三声大炮，杨嗣景已是人落地。孙嘉淦犹自怒气冲冲。一摆手：“退堂！”喀尔吉善似乎还想说什么。看了看孙嘉淦脸，默默双手一揖，踽踽退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