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结此案。”孙嘉淦脸上毫无表情“本钦差与杨钦差已经商定，所有一应证人等一概先回任办差——传谕去，叫他们立刻启程回任！”

“扎！”

萨哈谅忽然站起来，摆手：“慢！”他恭谨地向孙嘉淦一拱手，说：“恐怕孙大人孟狼了吧？断案要人、赃、证俱全。放了人证，谁能说得清？”说完坐下。喀尔钦又起：“请孙大人收回成命。我们吃官司尚且不怕冷，他们当人证的有什么怕的？”也坐下。

“你们死在临，还敢如此嚣张，咆哮公堂！”孙嘉淦目光灰暗，狞笑一声“来，给他们撤座！”几个衙役过来见他们端坐不动，——毕竟过去都是他们望而生畏的长官，竟没人敢下手。孙嘉淦“啪”地将警堂木一拍，怪目圆睁断喝一声：“撤座！你们已是被革官员，与庶民同例！”

两个人这才不情愿地站起来，喀尔钦士，齿利，说：“自古刑不上大夫，是杨大人让我们坐的！”孙嘉淦格格一笑，说：“能叫你坐下，自然也能撤掉你的座。你就站着，也不为上刑。你既革职为民，也不算什么‘大夫’。《大清律》三千条，‘贪赃之墨吏不事以礼’，你老实！”坐在旁边的杨嗣景觉得句句话都是在剜自己的心，不觉脸涨得通红。添了一下嘴却没有说什么，那衙役去，一时便听外哄哄一阵轻声呼，人证走得光。

“喀尔钦，”孙嘉淦问：“你可知罪？”

喀尔钦突然有一不祥之，蓦地冒冷汗来，颤抖着声音回：“犯官…知罪。”

“你贿卖了多少生员名额？每一名索要多少贿金？”孙嘉淦嗓暗哑，重重拍了一下警木“讲！”

“共是十七名…”喀尔钦呐呐说“每名四百两、五百两不等。有的只收五十几两的…”

“为什么收价不一样？”

喀尔钦：“文章差的收的就多，文章好的，就少收。还有的有人推荐‘俊才’，不收的也有…”

“真可谓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孙嘉淦一声冷笑。你的收条都在这公案上摆着，谅你也不能不认！”说罢断喝一声“到一边跪着听发落！”

傅恒瞟一公案，果然见印盒旁放着一叠条，伸手取过一张看时，上写着：

今借到学政喀尔钦大人现银四百三十五两以资急用，乾隆三年制科山西孝廉魏好古。

初思，傅恒颇觉不解。后来才想到其中奥妙：魏好古取中举人，可以凭条付钱；如取不中，这魏好古就“不是乾隆三年孝廉”借条也就无效。想着几乎笑来：科场舞弊真是样百。正思量着，孙嘉涂又问：“你怎么分辨得哪份卷过借条，哪份卷没有借条？——卷一律都是誊录的！”

“回钦差，事前有约定的暗语，两比里带有‘天地玄黄’四个字的就是有借条的。”喀尔钦连连叩“可怜我往取士从不舞弊，只有这一次也没有实得银…”说着已是淌下泪来。

“跪到那边去！”孙嘉淦毫不动心地指了指厅“待会儿我再发落！”说着又转脸问萨哈谅：“你呢？你可知罪？”

萨哈谅却不似喀尔钦那样脓包，他一直用询问的目光盯着杨嗣景，见杨嗣景一脸木然，正自诧异，听问忙：“犯官知罪。但有下情上禀！”他顿了一下“收钱粮前我去见喀尔吉善，曾言及山西灾县太多，多少官补了缺也不肯上任。藩库的银再多，我们一文也不能擅自动用。所以请示宪命，以‘路难行，火耗不足为偿’为由追加一银两，平兑库。这是请示过的。”杨景嗣此时话问：“喀中丞，这件事可是有的？”

“回杨大人，”喀尔吉善冷不防一下问到自己，不安地欠：“他请示，有这件事，但我没有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