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馒。另有腐、豆辣酱、韭——果真是老农们常吃的村饭，往面前一放，立刻便勾起乾隆的馋虫儿。他的放喜悦的光，看着那个条盘：“将这个条盘换成木制的！”那女答应一声，顷刻之间便换了一个原黄杨木雕盘。乾隆这才动著，竟一下喝了两碗粥，吃了两个馒，又夹了一著芥菜，嘴里咯蹦咯蹦嚼得又响又脆，意犹未尽地笑：“太监还是要用保定人，保定人就是会侍候！这一餐得香，从没这样吃过，朕都有忘形了。”

大庸呵腰儿答：“主说的是，京油，卫嘴，保定府的狗么！当年张老相国（张居正）的太老太太从湖广一路京，到哪都是山珍海味，鸭鱼。偏到保定县，就是的这餐，老太太到北京见了儿，一句话就说‘一路都没吃饱，就在保定吃了一顿饱饭。”张老相国是个孝，立刻传谕保定县令补保定府的缺——当才有当才的诀窍，得会揣！”

“此所谓盗亦有，”乾隆突然想起孙嘉淦说的“三习一弊”遂笑着背了一段《列》：“夫妄意室中之藏者，圣也；先，原也；后，义也；分均，仁也…”大庸眨着，懵懵懂懂说：“这都是大人们的事，才可当不起…”乾隆想想他的话，越发禁不住捧腹大笑：“说的好…大人们里也有盗，走，到皇后那里去！”

乾隆到钟粹时，天已经黑定，不待女禀报，乾隆一脚便踏去，却不禁一愣，原来纽祜禄氏和棠儿都在。皇后坐在榻上吃。纽祜禄氏侍立在一边。棠儿跪在一边，两哭得桃儿似的正在诉说什么。见乾隆蓦地来，三个人都吃了一惊。纽祜禄氏跪下，棠儿伏不敢抬，皇后站起来，微一屈，从容说：“皇上见过人了？”

“你们这是的哪一啊？”乾隆笑嘻嘻：“今儿是忙极了，早上五更起来到现在，连更衣的工夫都没有，都坐麻了…还有笑话儿呢，孙嘉淦今儿说…”遂将孙嘉淦说的那两个考生的破题背给皇后听。又问：“棠儿怎么到这里来了？没见着老佛爷么？”棠儿忙偷偷拭泪，说：“婢给老佛爷请过安了。今儿老佛爷乏，没在慈宁多呆，就便儿过来给娘娘和贵主儿请安。”乾隆便叫起，说：“傅恒一时还不得回来。他在山西主持丈量地土，劝减佃租。还在黑查山和晋西一带平息白莲教教匪暴，要开仓赈民，还有盗要安抚。差事办得很好。你要家里需用什么，只禀告娘娘，自然尽力照应的。”

乾隆说一句，棠儿答应一声，她着个大肚，行动已很不方便。乾隆有心叫她和纽祜禄氏都坐下，蹑嚅了一下还是咽了回去。皇后心里雪亮，也不说破，淡淡微笑：“棠儿，天也晚了，皇上很乏，你们就退去吧。不要听外那些乌七八糟的闲话。你的人品我还不知么？有我和纽祜禄氏在里挡着，没人敢奈何了你！你是有的人，多保重些。就皇上说的，男人不在家，你又是我娘家人，自然是我来照应。”

“是。”棠儿向富察氏蹲一礼，不无幽怨地闪了乾隆一，随在纽祜禄氏后去了。乾隆看着她们了门，转脸问皇后：“你们好象在嘀咕什么，见朕来了就不言声了，是怎么了？”

皇后给乾隆捧上一碗参汤，命秦媚媚：“叫他们都退去！”这才从容说：“还不是为外那些言？也忒是个不成话，闹到了老佛爷跟前。我刚才叫了怡亲王福晋过来，叫她明儿亲自去傅恒府给棠儿赔罪。我说这是我的懿旨，要不遵旨，咱们妯娌情份也没了，君臣名分也没了，永远不许她。还有个洁妃，在老佛爷那里斗牌，你一言我一语话里带刺，挖苦棠儿。得老佛爷也摸不着脑。我也发落了，叫她闭门思过，三个月内不许她的门。我还想降她的位份，不过这要你下旨意。”说罢，不胜郁闷地长吁一气，看了看表情木然的乾隆没再言语。

“朕知你们说了些什么了。”乾隆脸一红，喝了一参汤说：“也不瞒你说，棠儿肚里的是朕的骨血。这件事就传到这里封儿。那个洁妃降为嫔，告诉她，祸从，福自心田。这事儿朕是要担到底的。”皇后叹了一气，说：“你能担，棠儿能么？”说着，着衣带，低了。

乾隆在灯下看她，只见她带嗔。皇后本来容也不减纽祜禄氏，只是平日态尊贵仪容庄重，此刻神情倒勾得乾隆意心猿。情不自禁地上前揽住皇后肩背，说：“朕都省得了，你要谏什么朕也明白。从今改了不就成了？”说着就要把她扳倒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