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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乾隆帝漫撒quot;规矩草(3/4)

恐怕也要败在这‘好名’二字上。平心而论,说到才,臣和史贻直相似,并不奇,都有盛名难副。如今主明臣良,见世事昌明,臣有全名全而退的心。要从这一条说,忧谗畏讥的心是有的。”

“你不能退。预备着有生之年在朕跟前侍候吧!”乾隆笑:“朕想来想去,你还是去当都御史,所以问你年岁。这个官要不作事,几个月写一封应景儿的折,闲散得很;要作事,一年到有忙不完的事。朕就要你去作御史。得,就多作些;不住,你就坐镇都察院给朕压压邪也是好的。现在朝内有一邪气,查之无影,察之无踪,专门诽谤圣祖、世宗和朕躬,这个假奏折你是见到了的。朕若不是襟怀磊落,无纤毫心障,焉肯把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原文发给六?诬蔑朕躬,朕也还能咽了,现今有些事,涉及圣祖、先帝,朕若撂开手,也难圣祖、世宗在天之灵。在朕即为不孝之君。所以,这份伪折的事,朕已经发给刘统勋追查去了。找主谋人,朕治他国之罪!”孙嘉淦:“皇上这是正大之心、金石之言。这类事,即使是诽谤当今,也是不能容的。臣是当了一辈御史的人,如今当都御史原无不可。但臣请允许御史风闻奏事。不如此,不能有所振作。”

风闻奏事是康熙晚年废止了的一项奏事制度。当时因皇争夺储位各立门,御史们仗了“风闻”奏事无罪,将听途说、各为其主互相攻汗的事,也一齐奏来,把朝廷的言政搅得乌烟瘴气。康熙震怒之下,下诏“不许将传闻之事贸然上奏。凡举发不实者,得反坐”既然奏报不实要反坐,御史们便一齐钳不言,得死气沉沉。乾隆听了沉默移时,说:“这是件大事,朕和上书房、军机商量一下再下诏。风闻奏事有他好的一面,可以鼓励言官大胆说话,但有的人借机兴风作狼,唯恐朝局不,甚或将恶名加于君父之,自己沽名钓誉,朕也十分讨厌。可否折中一下,凡言事有实有据,激烈上陈者无罪,而且要记档考绩。凡敷衍责或捕风捉影全无据者,虽不反坐,但也要有所惩。这些细事,你个条陈来参酌着办。”孙嘉淦见乾隆起,便忙也起要辞。乾隆将手虚一下,说:“今年南闲学政,要你和尹继善留心选几个好的来殿试。兵侍郎舒赫德上了个条陈,请废时文,这件事也要议,回将他的原折发给你看。”

“废时文圣祖爷时曾有过诏谕。”孙嘉淦正容答:“取士之三代以上于学,汉以后于郡县吏,魏晋以来于九品中正,隋唐至今于科举。以时文取士,已经四百年,人人知这东西浮华无用,既不能明也不能适,腐烂抄袭,名实皆空。但不能废除,只因谁也想不比这个更好的取士办法。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臣主持山东乡试时,以《时》为题。有个秀才就写‘此黑耶,白耶,抑不黑不白之耶?’臣看了大笑,批了个‘芦’。再往下看,又是自设一问‘此公耶,母耶,抑不公不母之耶’,臣只好批‘阉’…”

他没说完,乾隆笑得一茶全来:“批得好…朕一向以为你只会终日板着个面孔,不料还有这份诙谐!”孙嘉淦叹:“臣只能循理而行。侍君有侍君之,事友有事友之理,待下有待下之情,臣说的是实事,不敢在这金阙之下与人主诙谐。”他又恢复了庄容。

乾隆正在兴上,忽然又听孙嘉淦这番言语,谈兴顿时又被冲得净净。他看孙嘉淦内心那座牢不可破的城府了:侍君、事友、待下,都自有一个不可逾越的规范,在这个自定的规范面前,越一步他也是不肯的。乾隆念之下肃然起敬,缓缓回到炕上盘膝端坐,说:“你十九岁手刃杀母仇敌,二十五岁清秘之林,成国家栋梁,得之于圣祖,显之于世宗,到朕手里,要拿你当国宝用。好自为之,有事可随时来面陈——跪安吧!”

待孙嘉淦从容辞去,乾隆才想到自己还没晚膳。看自鸣钟时已将酉正时牌;只初夏日长,天尚亮,还不到掌灯时分。大庸见乾隆满面倦容,忙过来轻轻替他捶背腰,:“主实在是乏了。方才老佛爷那边过来人问,才说主正在见大人。老佛爷传过来话:今个儿和几个福晋去大觉寺香,也彼此乏了。叫主今儿不必过去请安了。才给您松泛一下。…他们御膳房来人,问主怎么膳。才说主从早到现在没松动,未必有好胃,油腻的断然不适;用家常的还能得香。御膳房照才说的,熬了一小锅小米粥,香油拌鲜黄瓜,老咸芥菜。您多才也就尽了这忠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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