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哪里去。她看了看蜷缩在门的一个老太婆，犹豫了一下，低问：“大娘。你脸这么不好，敢怕是病了，再不然就是饿的，有碗没有？这…这还是的，给你吧…”转间一只破碗放在阶上，便不再言语，默不言声倒了一碗递给那老太婆。

“善人哪！”

她的这个举动立即惊动了周围的十几个灾民，顿时围了过来。各各样的破碗都举了过来。飘留神看，只见她面难，好一阵才勉举起桶来，每人倒了多半碗，那小桶已是底朝天。不言声提着空桶又回了裱店。

少顷便听里边隐隐的传来打骂声，而且越来越，一个女人喝：“你知一斤面多少钱么？涨到三十文了！你自己挣不来一文，还要作践人！满街都是要饭的。你又不是观音菩萨，要撒净瓶！我怎么养得起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贱货！”接着又是噼噼啪啪一阵响，众人愕然间，一个瘦个女人拽着那女孩的发把她拖了来，当街一甩，女孩便四脚趴地摔在雪滩里，半天挣不起来。她十一二岁年纪，又生得单弱，为施舍了一桶浆糊遭这样的毒打，几个壮年汉看不过，默默围了过去，怒目盯视着那个女人。飘也站起了。

“瞧什么？没喝够，喝得不足心是么？”那女人立着一双斗。尖着嗓吼：“你爹今个是给华五爷家裱新房的，统共一碗粉浆面，你就敢拿去送那些饿不死的狼汉！你这妨主，刚刚妨死了男人，又要妨你爹么？”

飘这才知女孩是个童养媳，他吁了一气，上前扶起那个女孩，对那女人：“人各有自己的命，谁妨谁？闭住你的狗嘴！好歹她也是条命，受得了你这么折磨？”

“嗬，还有个撑腰的野士啊！”那婆“她是我家用十二两银从人市上买来的，不是三媒六证八抬轿抬来的！要死要活要打发，是我家的事！怎么着，你挡横儿么？”

婆顿时大怒，两条眉倒竖起来，但不知怎的，在飘的目光下，她有些心慑，遂拉着女孩过来，一语不发扬起掸就要下手。

“你住！”飘拂尘一扬，中念念有词：

此女前是阿难，释迦座前七品莲。

而今劫数已历完，翻就到雷音天！

“吾乃老炉前第一童，济世飘祖！”飘见人越聚越多，便开始传经：“天下大劫，释两家会商，以生无老母下界普渡众生，以飘设文教，名为红白二！无天无地，先有混濛，后有濨濛，濨蒙长成，为天地玄黄，无生老母为天地之主。凡我世人，愿此济世行善者，皆可与我结善缘，今世一斗米救人，下世一石禄还尔。积到两千石，还你一个太守官！”说罢闭目合掌。中又念念有词。

诵声中便有人陆续捐钱结缘：

“我捐一石米！”

“我捐二两银！”

“我捐…絮袄十件！”

“我捐…”

“善哉！”飘说。他面前已是铺了厚厚一层铜钱，有人兀自叮叮当当向他面前撒来。飘蹲下，抚着女孩的发，轻声：“你跟了我去学，好么？”女孩胆怯地看了看凶煞神一样的婆母，泪汪汪的大睛忽闪了两下。飘回向众人：“此女愿捐学。山人自己捐银十二两！”右手向空一绰，已拿一块银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