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杨名时：“朕去了，你们还要料理几天，到时候递牌说话罢。”

二人送乾隆离去，立刻回到至公堂，因见众人都未散去，杨名时便：“先各归各房，我和鄂大人商议一下再放龙门。”又叫李侍尧来。李侍尧此时狂傲之态已一扫尽净，门就跪了下去，说：“二位老师…”他不知乾隆在自己卷上批写了什么，语声竟带着颤音。

“而今还敢目中无人么？”鄂善问。

“不敢了。”李侍尧脸苍白“倒不为老师开导那几小板。实是侍尧自省不学无术，当着圣主乖丢丑，名士习气误我不浅！实话实说。我十二岁学，当年是县试第一名秀才，十三岁乡试，又是第一名解元。只考贡生接连三科连副榜也不中！原想少年得第、金殿对策、雄谈天下事是人生一大快事，哪晓得会试如此之难！败军之将不敢言战，愿回乡再读十年书！”鄂善笑：“似乎也不必如此气馁。圣德如海，得一沐浴也是福分。你且去，你的卷我们看过再说。”

杨名时一直在看乾隆那首诗，见李侍尧捂着去，叹：“此人有福，是一位真命士啊！”鄂善笑：“松公，他的名次怎么排呢！”杨名时：“他原是落卷里的，犯规本该受罚。皇上却罚他‘不得作翰林’，去山西当通判。通判是从七品，正牌士分发去也不过就这职位。斟酌圣心，断不能排到‘同士’里。所以名次放在六七十名左右为宜。”又拿起乾隆改过字的那一份，说：“这一份自然是首卷了。”

“那是。”鄂善说：“皇上改过的卷嘛！——这一份河南王振中的又怎么办？”杨名时不禁一笑，说：“我敢说我们主持这一科疏通关节的最少。想不到皇上竟亲选了三个贡生。这是异数。王振中这份既已拆了弥封，就不用誊录了，放在李侍尧前边就是。”

当下两个主考又对荐卷名单密议了一会。除了这三卷，倒也没别的变动。两个人都在上用了私印，火漆封好又加盖贡院关防，放在孔牌位前。杨名时命传十八房试官，五所二厅二堂长官来到至公堂，对孔牌位齐行三跪九叩大礼，将密封好的贡生名单贡院长吏立即呈缴礼。至此，恩科大典已告结束。杨名时率群僚至公堂，看了看西边殷红的晚霞，吁一气：“开龙门放行！”科场考中的贡生名额是有定数的，既然新加了两名，必定要挤落两名。这一科恩科虽然没有舞弊，考官们向至公堂推荐过的墨卷，谁肯不要人情？勒在京字二号应考，自觉三篇文章得天衣无，考官也透风来是荐卷，料定是必中的，及到发榜时，却连个副榜也没有中。

从***看榜回来，勒两条都是的。在晋酒家同席行令的人，庄友恭中榜首，纪晓岚名列十四。最风的钱度、自己和何之全都名落孙山。如今怎么办？考试已完，再没有同声同气的朋友会文，相互安；同乡会馆封闭，告借无门；何去打丰？就是回武昌，自己家人早已离散。立誓不取功名不回乡的勒，在本家们面前还有什么颜面？

在得的广场上站了不知多长时间，勒才发觉看榜的人都走了，只剩下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袖，里还有虎来长一串小钱，是好心的五婶在自己离乡时悄悄给自己的。就这么一钱，连大廊庙最便宜的小板屋，也住不了十天。勒此时饥辘辘，坐在大槐树下一个石条上，正思量着下一步往哪里去。却见一个汉挑着两桶黄酒也来歇凉。那汉把酒桶放下，扯起单布衫揩一把汗，从桶盖上搭包里取两个面饽饽，还有一块咸芥菜疙瘩，有滋有味地吃着，咬得咸菜咯嘣咯嘣响。不时从桶里舀半瓢酒咕噜咕噜地喝。因见勒望着自己发呆，那汉便笑：“一看就知，你这科没得到彩。来来，读书人，别那么死了老娘似的，有酒有粮吃饱了再说！”说着送过一个饽饽，撕开一半咸菜递过，一边舀酒，说：“吃饱了不想家，醉了不惆怅，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