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过了。”

湖蓝瞟他一：“少他妈废话。”

“不是废话。先生一向希望你心如止，可这趟来你已经屡屡违反了。”

“你是来协助我还是监督我？”

“监督也是协助。”

被冒犯的湖蓝极攻击地瞪着果绿：“对先生以下的人我都可以就地决，不问理由。”

果绿仍是无动于衷的表情：“你不会公私不分，我也是公事公办，你不会这么。”

湖蓝终于转开了：“你很讨厌。一副报效党国的臭脸，其实谁心里都在转着自己的念。我从不去喊那些，这世上我要对得起的人只有先生一个。”

“先生对你不止这期许。”

“开。”湖蓝喊“好好盯着一号，我会很愿意看到你错，然后公私分明地决你的。”

“谁是一号？”

“三个目标，一号在对面，名叫李文鼎，似乎是砧上，可东西最可能在他上，我们就不好动他。二号逸林已经关，我相信他的张扬只是烟雾。”

“还有三号？”

“三号是从窗外一枪掉日本鬼的人，他用朗宁，击位置应该就是这栋楼，当时我们和鲲鹏的人在这里混战。”

果绿没说话，掏自己的枪，他用的就是朗宁。

湖蓝摇摇：“这枪好带，军统中统老共都用，从这上面查不什么来。先生现在想要的是那东西不是人，你想办法把一号从到脚查一次。”

“是。”

“去吧。我要一个人待会儿。”

果绿默然走开，走下楼梯时，听到隆庆正雄的惨叫，从逮到手后军统便没断过对他的刑讯。果绿站住，一个刑讯者从他边匆匆跑上楼梯，他的手上带着血。

果绿开始挑选要随他办事的人，军统的风格一向是各司其职：“绿组的，过来这边。”他和过来的几个人在昏暗的楼梯低声代着，听不到什么，反倒是楼上湖蓝和刑讯者的声音传得非常清晰。

刑讯者：“老魁，隆庆正雄又死过去了。”

湖蓝：“治好他，继续。”

刑讯者：“这样他怕是撑不过明天。”

湖蓝：“哪怕撑不过今晚，在他死前我要知他来吗？我不喜别人知我不知的东西。”

果绿把诸事代完毕，站在窗前看着对面黑漆漆的阿手店，里边闪动着暗淡的光线。

阿手店的二楼上，零端着油灯，站在远离窗的位置。在他的视线里对面的店灯影幢幢，一楼窗前的果绿，二楼窗前的湖蓝看起来如同夜下褪淡的鬼影。

“举，老爷。”

零把灯举，以便阿手往被打得蜂窝般的墙上补泥。军统和中统的一场大战让这店更残破了。

阿手放下了补墙的工，去拼凑一张被打散了架的桌。零将油灯放在旁边，拿起锤帮阿手把拼凑起来的分一钉上。

“谢谢老爷。”

“别再叫我老爷了，求求你。那些让你活不下去的人才是老爷。”

阿手愣着，一直等到零钉完了他才开始哭泣，是那乡下人似的噎的哭：“他们架打完了，这店也完了。修店要很多钱，这几年就算白了。”

零拍拍阿手的背：“阿手阿手，你姓什么？叫什么？”

“古月胡。爹生我下来看看我的手，说就是个脏活的手，人不会记你名字，就叫阿手，阿手好记。”

“胡阿手，别哭了。”

“爹跟我一直在攒钱，攒到我四十的时候就能买个女人。”

零苦笑：“买？”

“有得买就不错了。百坡有个寡妇，麻脸，可还能生养。这地方女人金贵。买来生个娃，有娃就有后，我跟爹死了就有人上坟了…现在店砸了，又要延几年了。正经的闺女买不起，寡妇也要被人买走了。我今年三十九了。”

零忽然发现其实阿手很清秀，他实在不该是这样像家畜般活着的人。零轻轻地说：“阿手，人不该这样活的。”

“这地方就这个过法。”

“去延安吧。你这样的人在那里能好好过日，你手脚勤快，能又肯，会有女人看上你，帮你生娃帮你被窝，不是用买的，她真喜你。你会有新的房，自己的地，在地里跑着自己的娃。你活着时看着他就兴，不是为了死后有人上坟。”

“那不是过得像老爷一样吗？”

“是过得像个人样。”

“你在延安有房和地？自己女人自己的娃？”

“我…没有。”零苦笑。

“你没有你就说我会有？我不信你说的。我乡下人，不懂啥理。就知一个事：老爷都是吃的，我们是羊，羊吃草的。你也是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