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报告司令，城东南听到枪声，龙副官发现一鬼的尸…"

蒋武堂转过来："他怎么知那是鬼？"

"尸外边是老百姓衣服，里边穿鬼军装。"

蒋武堂沉默，鲍廷野沉着走了两步。

蒋武堂抬："鲍参谋官怎么看？"

鲍廷野思考着："我怕其中有诈，平白地现一穿着敌军军装的尸实在没有来由。再说我团上就到，等两军会合，这些小伎俩也就没什么大碍了。"

蒋武堂对士兵说："让他小心行事。"

士兵转而去。

一直端着望远镜的华盛顿吴转过来："司令，十一方向。"

蒋武堂拿起望远镜，黑漆漆的旷野中，华盛顿吴所说的方向闪动着星火光。

鲍廷野看着远方："六十七团到了。"

星星的火光在扩大，已经能看火把下的行军队形。那是个行军速度与防御兼备的楔形阵，如一个箭直指守备军的阵地。

华盛顿吴单调地在炮队镜边报着观察结果："五百人，行军队形，有伤员，少量骑兵…有重机枪和迫击炮装备…"

蒋武堂喟叹："六十七团是要得，走个队都没忘了打仗。"

鲍廷野在一旁："团长说战是活人打的，习惯是死人教来的。"

蒋武堂念叨："陈二倌，你在哪儿呢？"阔别多年的老友在最需要的时候到来，实在让他很难自控，而远的火光下也有几骑从那楔形中冲，黑暗中传来喊声："司令！司令你在哪儿？你可想死我啦！"

军官们莞尔。蒋武堂再忍耐不住，飞上，驰下地。他追赶的那几骑似乎没看见他的踪影，已经从楔形阵的东冲到西。蒋武堂又气又喜，策追赶："陈二倌你个死剁了的！看不见老的人还听不见老的声吗？"

蒋武堂已经追了很远，远离了阵地，来到平时在阵地上极目才能看到的山脚。那几骑终于在微微泛白的天光下勒住，蒋武堂策赶去。三名骑手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脸上都是晴不定。中间是三十五六岁的中央军军官陈少堂，一脸悍的军人风骨。

蒋武堂喝了一声，鞭劈盖脸地打了过去："这一鞭打的是你三五年不通音信！怕老累了你的大好前程吗？"

陈少堂不挡不让挨了那一鞭："前程就是个一不值的秋大梦，陈二倌现在总算明白了这个理。"

蒋武堂大笑，挥手就是亲的一拳："他的！老兵败人亡之际你伸了只手，我领你的情！"

"司令倥偬一生，陈二倌赶了几百里路，只想司令有个说得去的结果。"

"你以前不是这样怪气的。老家伙们呢？叫来跟我见见！"蒋武堂兴致打量着那个队形。

陈少堂黯然："死了，都死了。"

蒋武堂愣了一下："前沿打得这么苦？"老朋友语境悲凉他听得来，他奇怪的是陈少堂脸上那全盘放弃的态度。

"有人苦就有人甜，我是在正面堵漏的，侧翼全放了鸽，那就全军覆没，活了地狱。"

蒋武堂看看远的阵形："这不半数都在吗？怎么说全军覆没呢？"

陈少堂吐了长长的大气。饱的困顿与委屈让蒋武堂听得心悸，蒋武堂黯然："我知你是来陪我死在一起的。"

"不，我是来陪司令活在一起的。"

蒋武堂看着对方脸上有病态的兴奋，第一次觉得老朋友变得陌生。

6

守备军不知从哪里卸来一块门板，欧趴在门板上，被几个士兵抬着，随着龙文章率领的一队人一起狂奔。

龙文章暴躁不安地对着已跑得气吁吁的士兵吼着："快跑快跑！"他一脚踢在士兵上，"这是去玩命，拿你们逃命的劲来！"

欧有看不过："长官，我只是推测，并不一定…"

"最好求神拜佛你说对了，否则我回就把你给那两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