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是令人担忧的天气。在几次厉害的摇晃中他脑海里闪现惊恐的觉。但他从舵手和舵工的镇定自若中重新获得了自信，他们握舵或机舱的传令钟，并以疲乏但平静的语气低沉单调地相互骂些下的话，虽然漆黑的舵室左右摇晃着，上下起伏着，颤抖着，雨咚咚地敲打着窗，滴滴答答地落到舵室的甲板上。其他舰艇已经看不见了。威利通过雷达测离得最近的那艘油船的距离和方位来保持“凯恩号”的位置。

11半一个满透的通信兵拿着一份暴风警报踉踉跄跄地走到威利跟前。威利看完警报便叫醒了里克，当时里克正在椅上瞌睡，睡梦中还抓住椅的扶手以免摔下来。他们一起走海图室。奎格在办公桌上方的床上睡得很死，张着嘴，一动不动。“现在距离为150海里，几乎在正东方向。”里克小声地说，用两脚规在海图上量着距离。

“嗯，那么，我们已经越过警报区适航的半圆内了，”威利说“到明天早晨我们就完全脱离警报区了。”

“有可能。”

“再次见到太我会很兴的。”

“我也一样。”

威利换班回到房间后，他从熟悉的环境中获得了一奇异的烈的自信心。至今没有过问题。房间很整洁，台灯很明亮，他喜的那些书稳稳地很协调地放在书架上。随着船每次吱吱嘎嘎的摇晃，绿的窗帘和挂在衣钩上的一条脏了的咔叽布也来回地摆来摆去，或以怪异的角度伸就像被一风来似的。威利很想好好睡上一觉，第二天醒来是光明媚的白天，把过去的坏天气统统抛在脑后。他吃了一颗苯比妥胶，很快了梦乡。

他被军官起居舱传来的稀里哗啦摔碎东西的大响声吵醒了。他从床上坐起来，到甲板上，发现船急剧地向右舷倾斜得非常厉害，倾斜得他站不住脚。透过朦胧的睡意，他惊恐万分地意识到，这可不仅仅是一次剧烈的摇晃。甲板一直倾斜着。

威利赤着，用双手撑着离开过的右舷墙，疯狂地向昏暗的红光照亮的军官起居舱跑去。甲板又一次慢慢地恢复平。军官起居舱里所有的椅全堆积到了右舷舱上，成为椅、椅背和椅面纠结在一起的模糊的一团。当威利走起居舱时这堆糟糟的椅又开始从舱到甲板上，再次发稀里哗啦的大响声。餐室的门敞开着。装瓷餐的橱柜断裂了，里面的东西摔到了甲板上。陶瓷餐变成了叮当作响、不停地动的一堆碎片。

船竖直起来，接着又向左舷倾斜过去。椅不再动了。威利克制住了要着跑到上层甲板上去的冲动。他跑回到自己的房间，穿上了。甲板再次升起后又向右舷倾斜过去，在威利尚未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之前，他已从空中摔倒在床上，就躺在冷冰冰腻腻的船壳上，那铺着的床垫却像一堵白墙立在他边，越来越向他这边倾斜过来。瞬间他相信他就要死在一艘底朝天扣过来的船里了。可是慢慢地，慢慢地，这艘老扫雷舰又挣扎着向左舷倾斜回来了。这样的摇晃威利以前从未经历过。这不是摇晃，这是死亡，是在聚积着力量的死亡。他抓起鞋和衬衫，惊恐地跑到半甲板上，随后又爬上了梯。